“我要個身份。”
王衛國愣住了。
他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在冷風中僵了足足兩秒鐘。
隨後，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像錐子一樣扎向身後的縣委秘書。
“去！現在就去開特批介紹信！拿我的私人印章去蓋！”
秘書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往辦公樓裡衝。
周圍的幾個老幹事倒吸了一口冷氣，牙齒磕碰出細碎的聲響。
打破常規。
這在講究論資排輩的六八年，是要擔天大風險的。
但王衛國顧不上了。
相比於全縣老百姓餓肚子、拖拉機廠變成一堆廢鐵的絕境，給一個能徒手畫出超越時代圖紙的天才破例，算得了什麼。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秘書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捧著一個嶄新的紅皮本本。
封皮上的燙金大字，在初春的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王衛國雙手接過紅本，鄭重其事地遞到陸野面前。
陸野垂下眼皮。
粗糙的指腹劃過封皮，翻開。
裡面貼著他剛才臨時按下的鮮紅手印，上面蓋著縣委和工業局的雙重鋼印。
【拖拉機廠總工程師：陸野】。
油墨味還沒散盡，帶著一股刺鼻的膠水酸澀味。
“陸工，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縣的國寶。”
王衛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毫無保留的拉攏。
“級別按八級技工走，每個月享受國家級特供津貼，糧票、肉票按最高標準發。”
陸野啪的一聲合上紅本本。
這東西，別人看重的是那幾十塊錢的死工資和肉票。
但他看重的，是這層紅皮背後代表的官方豁免權。
“廠裡的規矩，懂？”陸野抬起黑眸，聲音冷硬。
“懂！全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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