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後面，一個頭發花白。穿著油膩皮圍裙的老人正在研磨某種紅色粉末。他頭也不抬：“要買什麼自己看，價格標籤在架子上。不還價，不退貨，不回答蠢問題。”
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齒輪摩擦。
“格羅夫先生。”伊芙琳開口，聲音帶著敬意。
老人抬起頭。他看起來至少有七十歲了，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但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卻異常銳利，像鷹一樣。他上下打量了伊芙琳幾眼，又瞥了瞥艾倫。
“霍克家的？伊芙琳。霍克？”
“是的，先生。這是我兒子，艾倫。”
格羅夫放下研缽，繞過櫃檯走過來。他走路有點跛，左腿似乎受過傷。他在艾倫面前站定，彎下腰，盯著艾倫的眼睛。
“靈魂波長7.2，魔能親和度未知，精神力......”他眯起眼睛，“嗯？有點意思。”
艾倫心裡一緊。這老頭能“看”到他的靈魂資料？
“格羅夫先生，我......”
“不用說。”格羅夫直起身，擺擺手，“你丈夫老霍克昨晚來找過我，說了紫荊花的事。還說你兒子對植物有點......特別的天賦。”
伊芙琳明顯鬆了口氣：“是的。艾倫從小就對植物感興趣，他收集種子，做記錄，甚至......”
“甚至用夜光苔幫你們家解決了經濟危機。”格羅夫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鐵皮煙盒，取出一支手卷煙點燃，“我聽說過。市政廳那幫蠢貨，居然覺得用夜光苔照明是個好主意。那玩意兒繁殖太快，三個月後下水道就會被苔蘚堵死。”
艾倫心裡咯噔一下。這一點他確實沒考慮到。
“不過那是他們的事。”格羅夫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空中緩緩扭曲，竟然變成了一隻蝴蝶的形狀，盤旋兩圈後消散，“你帶這孩子來，是想讓我看看他？”
“父親說......如果您覺得他有天賦，也許可以......指點一二。”伊芙琳說得小心翼翼。
格羅夫沒立刻回答。他走到一個架子前，取下一個玻璃罐，罐子裡裝著幾顆乾癟的。暗紅色的漿果。
“認識這個嗎？”他把罐子遞到艾倫面前。
艾倫仔細觀察。漿果表面有細小的凸起，顏色暗紅近黑，果蒂處有三片枯萎的萼片。
“血棘果。”艾倫說，他在《魔化植物圖鑑》上見過插圖，“生長在魔能汙染區域，果實有微弱的血屬性魔能，常用於製作低階治療藥劑。但新鮮果實有毒，必須曬乾三個月以上才能使用。”
格羅夫的眉毛挑了挑。
“這本圖鑑，”艾倫補充道，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掏出那本厚書，“第87頁。”
老頭接過書，翻到那一頁。插圖確實和罐子裡的果實一模一樣，旁邊的文字說明也幾乎和艾倫複述的一致。
“你識字？還能背下來？”
“我看過三遍。”
“三遍......”格羅夫合上書，盯著艾倫，“你今年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