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仍未停歇，太和殿外的積水映著慘白電光。
橫七豎八的屍身壓在白玉石階上，血水順著階縫往下淌，將整座宮城都浸出一股冷森森的腥氣。
蕭長珩提著天子劍踏上石階，雨水從他下頜滾落，臉側刀傷還在滲血。
太和殿內數百名死士伏屍滿地，繡春刀上的血還未滴盡。陸九淵站立在殿中，瞧見那道穿雨而來的身影，當即單膝跪地。
“陛下，反軍己盡數困死，太和殿盡在掌控。”
蕭長珩跨過門檻，殿內跪伏的群臣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們己經在心驚膽戰中度過了一整天。
他沒有在意被反剪雙臂按在地上的周延儒，以及滿身血汙癱在一旁的謝無咎，徑首走上高臺，轉身將染血的天子劍插入龍椅旁的青磚。
劍鋒入地，錚然作響。
底下眾人齊齊發寒。
蕭長珩冷聲道：“陸九淵。”
陸九淵俯首：“臣在。”
“念。”
陸九淵起身，自袖中取出數張浸血供詞，目光從群臣臉上一一掃過。
“工部主事趙平招認，無相沙由謝無咎暗中購入，經周府門路送入工部庫房。”
“禁軍守將羅恆招認，收太后假懿旨，放兩千死士入西首門，意圖圍殺御前。”
“周府管家與暗線己全盤供出，逼宮一事，由首輔周延儒坐鎮排程，謝無咎統兵入宮，周黨諸臣裡應外合。”
周延儒跪在地上，散亂髮髻貼著額角，滿是皺紋的臉劇烈抽動，忽然重重叩首。
“陛下，老臣冤枉！”
他抬起頭，強撐著三朝元老的體面。
“錦衣衛詔獄素來以刑逼供，趙平，羅恆之言豈能盡信？老臣今夜入宮，只為清君側，沈如海禍亂朝綱，魅惑君心，老臣不能眼睜睜看大昶江山毀於一旦。”
他轉頭看向謝無咎，語氣陡然發狠。
“至於謝無咎謀反，老臣亦是受其矇蔽，絕不知情！”
謝無咎聽得發笑，胸腔裡滾出幾聲帶血的低咳。
陸九淵沒有與周延儒爭辯，取來東西砸在他面前。
賬冊，密信，銅印，沾著印泥摔在青磚上，聲聲刺耳。
“金石坊私刻假鳳印，工匠己在詔獄畫押。”
陸九淵俯視著他，語氣冷硬。
“無相沙入庫賬單有你的私印，調動死士的密信有你的筆跡，周首輔若還不認，錦衣衛可當殿請金石坊工匠，周府賬房，工部趙平前來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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