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雅座內，沈如海將那張粗劣的保題符壓在茶盞下，茶水熱氣漫過黃紙邊角，符面上那隻踏雲白鹿在水汽裡顯出幾分荒唐。
兩柱香後，陸九淵推門而入，將南城錢莊被封的卷宗呈上，又把賬房咬毒自盡前留下的血字拓本放到桌案中央。
三人乘車返回皇宮。
窗外寒風被厚簾擋在御書房外，案上紫檀木紋被燭火照得發暗。
沈如海將保題符與血字拓本並排放在案上，抬手點了點鹿鳴二字。
“順天府查了半個月毫無頭緒，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便走偏了。”沈如海看向蕭長珩。
“鹿鳴指的不是地名，也不是尋常暗號，而是鹿鳴宴。”
蕭長珩脫下大氅，隨手遞給李玉，目光落在那張符紙上。
“春闈還未開考，他們連鹿鳴宴都盤算好了？”
沈如海冷冷一笑，端起熱茶吹開浮葉。
“考場裡的文章，從來不是這樁買賣最要緊的東西。”
他輕抿一口，將茶盞放下。
“鹿鳴宴，才是他們真正收網的地方。”
陸九淵拱手問道：“請大相明示。”
沈如海翻開案邊案冊，將其中幾頁行賄名目推到二人面前。
“科舉入仕，要拜主考為座師，要認同榜為同年，一張考卷至多換來一個七品官身，可一旦在鹿鳴宴上認了親，銀子便不只是買名次，而是在買日後的升遷，刑獄，錢糧和門生故舊。”
他指尖從一串串名字上掠過，最後停在白鹿圖騰旁。
“這群人賣的是未來十年的大昶朝堂。”
“真夠下作的。”
殿門被人推開，沈南喬大步跨進門檻，手裡還提著一盒剛出爐的叫花雞。
她拖過一把黃花梨太師椅坐下，撕開荷葉，滿臉嫌棄地嘖了一聲。
“我在外頭聽了半天，這幫玩權術的陰溝老狐狸，比南疆那群玩蟲子的還噁心。”
【叮！】
粗獷的大叔音在沈南喬腦子裡響起。
【霸霸為您播報！檢測到宿主面臨大型敵方軍團，文官陰謀版，觸發臨時任務沙場點兵！請宿主以軍事思維協助大相布控科場！幹他丫的！】
沈南喬眼睛一亮，隨手將油乎乎的雞腿丟進陸九淵懷裡，幾步走到御案前，一把扯過京城佈防圖鋪開。
“爹，抓貪官我不懂，但打仗我熟。”
她奪過沈如海手裡的硃筆，在圖上重重畫了三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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