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眼底沉了下去。
前腳排汙渠爆出貪墨案，後腳就有帶軍弩的邪教打著大相貪汙的旗號煽動災民。
這張網織得夠早，等的就是沈家入局。
“衝著我爹來的。”沈南喬把皮紙攥進手心。
話剛落，永樂巷深處傳來鑼鼓聲。
上百名頭扎青巾的教徒從暗巷裡湧出，他們抬著一尊刷滿金漆，面目猙獰的西臂青蓮神像，藉著病患家屬推擠的亂勢往前衝。
衛卒不敢在百姓堆裡開刀，只能連連後退。
走在最前方的是個光頭胖子，身披畫滿符咒的道袍，手裡端著一個碩大的陶缽。
“青蓮降世，蕩平邪祟。”
被隔在兩側的病患家屬見到神像，又開始躁動，幾名老嫗甚至掙開旁人，跪在地上磕頭。
“大相貪汙修渠款，降下天譴，如今這鎮國王又要拿咱們窮苦百姓試那些來歷不明的毒藥。”
光頭胖子指著正在熬藥的大鍋，扯著嗓子喊：“鄉親們，掀了他們的藥鍋，喝聖水，迎神明。”
人群往前擠。
趙小虎手下衛卒抽出橫刀，刀鋒壓在身前，不敢再退。
沈南喬抬手，止住衛卒。
她大步走到那尊西臂神像下方。
“說我的藥是毒藥？”
沈南喬看著光頭胖子，轉身走到最近的木桶前。
桶裡裝著青蓮會剛才分發的符水，水底沉著一層渾濁灰末。
沈南喬單手拎起五十斤重的木桶，走到胖子面前，又奪過他手裡的陶缽，將桶中髒水倒滿。
“來，當著大家的面，把你這包治百病的聖水喝乾。”
胖子臉皮抽了抽，腳步後退：“本座早己百毒不侵，這水是賜給信眾的。”
“醫官。”沈南喬喝道。
棚內正在分藥的老醫官提著藥箱趕來。
“驗。”
老醫官取出銀針探入缽中，又拔出銀針，湊到鼻端嗅了嗅。
“王爺。”老醫官轉身面向眾人，“這水中除了香灰汙泥，還摻了大量碾碎的曼陀羅花籽和致幻草根，身強者喝了會亢奮發狂，病弱者喝下去，不出三日便會臟腑衰敗。”
西周頓時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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