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內,一摞卷宗落在大案上,紙頁被風掀開半形,沈如海翻到最上面那張供詞,視線停在末尾。
白鹿銀牌。
何昌畫押的血指印壓在旁邊,嚴松鶴己伏法,可那張網還在長安城底下游走。
許硯站在案前,遞上一份名冊,“大相,這是錦衣衛新送來的名錄,近日長安三十六家茶樓書肆,湧出一批落榜舊黨士子。”
“他們包下場子,日日宣講《嚴公蒙難記》,把嚴松鶴說成被權貴逼死的大儒,銀錢流水繞了數層,查不到源頭。”
許硯說到這裡,臉色越發難看,“他們還說,大相推行新政,是要斷絕天下讀書人的活路,南城暑疫,便是朝廷遭了天譴。”
沈如海合上供詞,冷笑出聲,“貪官死了,他們哭的哪裡是先生,是斷了財路。”
門外傳來一陣急步。
蕭長珩跨入政事堂,靴底碾過門檻,玄色常服上的金龍在日光裡壓出暗紋,李玉看了一眼殿內情形,立刻帶人退下,合上殿門。
“陸九淵把西市的訊息報給朕了。”蕭長珩走到案前,掌心按住桌沿,俯身看向沈如海,“青蓮會,舊黨士子,死灰復燃到這個份上,朕讓禁軍鎖城,把這些酸儒全抓進昭獄。”
沈如海抬手,隔開他靠得過近的胸膛。
“抓人容易,定罪難,他們如今只憑一張嘴,陛下若動用禁軍,暴君屠戮士子的罪名,明日便會傳遍天下。”
“朕何時怕過名聲?”蕭長珩眼底壓著火。
“臣在乎。”沈如海拿起硃砂筆,在供詞上圈住白鹿二字。
“斷草要除根,南城暑疫未退,他們煽動民怨,求的便是朝廷先亂。”
蕭長珩盯著那道朱痕:“你要怎麼做?”
“讓內務府撤去南城門明面守衛,放出風聲,就說朝廷買不到藥材,要封鎖南城,斷絕糧道。”
筆尖在紙上停住,他抬眼看向蕭長珩:“魚藏在水底,不肯露頭,便把水攪渾,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蕭長珩的臉色沉了下去,伸手攥住沈如海握筆的腕骨。
“斷糧的訊息一齣,南城必亂,你又要拿自己做餌,去暴民堆裡收網?”
沈如海掙了一下,沒能抽回手,索性由他握著。
“臣是大相,該站在明處。”
蕭長珩看了他許久,指腹壓著那截脈門,半晌才鬆口。
“陸九淵帶三百暗衛隨行,若有人敢碰你,朕掀了南城三尺地。”
這時,沈如海腦中忽然一震。
【叮!檢測到系統網路波動!】
【警告!發生異常共鳴!】
一道粗獷大叔音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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