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在他身上。
完顏宗輕蔑地瞥了一眼這個病懨懨的中年文官。
“這位大人，身體不適就回府歇著。文道之爭，可不是靠裝病能贏的。”完顏宗出言嘲諷。
沈如海壓根沒搭理他。
他抬頭看向蕭長珩，語氣虛弱，尾音帶著一縷自己聽了都想吐的嬌嗔。
“陛下......臣聽得頭疾都犯了。這等粗鄙之論，實在汙了陛下的耳朵。”
蕭長珩只覺得心頭一軟，連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沈卿若是不適，賜座。”
內侍麻溜搬來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
沈如海半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額頭，一副風吹就倒的易碎模樣。
他轉眸看向完顏宗，眼神清冷，吐字如刀。
“你剛才問，王道與霸道孰優孰劣？”
完顏宗撫須冷笑：“正是。”
“狗屁不通。”沈如海紅唇輕啟，吐出四個字。
全場大驚。
周延儒皺眉：“沈如海！御前休要口出穢語！”
沈如海完全無視周延儒，繼續盯著完顏宗，語氣越發嬌弱，言辭卻字字誅心。
“你借古諷今，說大昶征戰是暴政。那我問你，漢武驅逐匈奴，是王道還是霸道？”
完顏宗一愣：“這......”
“你說仁政救不了孔子。”沈如海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了兩聲，眼角擠出淚花，“那是因為仁政，是說給人聽的。”
他緩了口氣，目光陡然轉冷。
“對於你們這種南下打草谷並屠戮我大昶百姓的畜生，老夫送你一句話。”
沈如海聲線一壓，字字鏗鏘：“以直報怨，以戈止戈！”
完顏宗臉色大變，指著他怒吼：“你這是詭辯！戰爭勞民傷財，天道必譴！”
“天道？”沈如海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
“天下大勢，浩浩湯湯。你們北漠逐水草而居，不事農桑，遇天災便南下劫掠。你們所謂的天道，就是把刀架在大昶百姓的脖子上！”
沈如海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喘得宛如下一秒就要斷氣，但嘴裡的言辭就像連珠炮一樣密集。
“大昶修長城和練精兵，不是為了窮兵黷武，是為了給天下人立規矩！”
他目光凌厲，掃過北漠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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