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珏抱著羊皮沙盤地圖站在一旁，兜頭澆下一盆冷水：“後勤不是兒戲。你若搞出虧損，拖累的可是整個學堂。”
顧三娘當場惱怒，像只護食的小母雞：“我虧錢？明珏，你可以說我跑不動，甚至說我舉不起石鎖，但你絕對不能侮辱我賺錢的本事！”
明珏抬起眼眸：“嘴硬沒用，賬上見真章。”
顧三娘輕哼一聲：“你給我睜大眼睛看著，我非讓這片荒地長出白花花的銀子不可！”
沈南喬非但不勸，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底下人有競爭才有幹勁。
她抬手壓了壓場子：“先立規矩。”
顧三娘立刻站首身子。沈南喬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準強買強賣。”
“第二，不準打著沈家、皇帝和錦衣衛的旗號去欺壓商戶。”
“第三，所有流水賬目，每三日交由柳盼兒複核審計一次。”
顧三娘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她轉頭看向柳盼兒。
柳盼兒正端坐在木箱上，膝頭攤著一本厚厚的律法冊子。
顧三娘不服氣了：“將軍，我辛辛苦苦賺銀子，她來查我的賬？她懂怎麼做生意嗎？”
柳盼兒抬起頭，語氣冷淡：“按大昶律例，合夥營造需立字據。銀錢進出必留底根。人工、耗材、售賣、分紅、皆需逐一列項，不得有誤。”
顧三娘單手叉腰：“說得輕巧！你會算本錢嗎？一雙護膝耗費幾兩碎皮、幾尺麻線、幾個人工、你心裡有數嗎？”
柳盼兒神色端麗地翻開冊子：“所以你來報，我來記。你若敢做假賬，我就敢查到底。”
顧三娘氣極反笑：“查？你拿什麼查？”
柳盼兒目光幽幽地落向她的袖口：“你袖中藏著的芝麻糖糕，出自西市陳記。今日陳記糖糕市價每塊三文，你買了六塊，理應花費十八文。方才你啃了兩塊，袖中尚餘西塊。”
顧三娘臉色微變。
柳盼兒端正了坐姿繼續開口：“但你腰間的錢袋子重量不對，少了整整二十文。這說明陳記多收了你兩文錢，或者你打賞了跑腿小廝。鑑於你是一路走回來的，毫無疑問，你被坑了。”
顧三娘趕緊低頭去摸荷包，掂了掂分量。轉瞬間她整個人跳腳大罵：“好你個陳老頭！居然敢坑本小姐兩文錢？”
明珏在旁邊幽幽補刀：“某人不是號稱穩賺不賠嗎？”
顧三娘氣急敗壞地扭頭：“你給我閉嘴！”
沈南喬差點沒繃住笑出聲。這幾個人湊一起，著實有趣。
她當即拍板：“就這麼定了。顧三娘管錢，柳盼兒查賬，明珏統籌大局。”
明珏微微頷首，柳盼兒提筆記錄。
顧三娘輕哼一聲，卻認命地拿過一塊木炭，蹲在地上開始籌謀。
“聽好了，咱們第一批生意，絕對不能碰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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