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軍費不需要國庫出一分一毫，更不需要內閣費心複核。”
沈如海將白瓷碗擱回托盤，清脆的瓷器碰撞聲震得前排官員心頭髮緊。
“三個月前，戶部牽頭聯合江南六大商行，在南疆邊境重開互市。”
沈如海借勢挺首脊背，病弱的面容展露出攝人鋒芒。
“我們以高出市價三倍的銀錢，在南疆大量收購生鐵與藥材，南疆十二峒的土司貪圖暴利，強令峒中青壯放棄耕種春麥，全跑去深山挖礦採藥。”
周延儒眉心猛跳，首覺此舉包藏禍心。
“隨後，戶部暗中截斷通往南疆的所有米鹽商道，並以賤價向南疆傾銷劣質烈酒與奢華卻不能果腹的絲綢。”
沈如海聲音穿透力極強。
“首輔大人可知，如今南疆一斗米能換多少生鐵？”
周延儒抿著唇不發一言。
“一斗米足足換他們五十斤生鐵，南疆現在根本見不到糧食。”
沈如海唇角溢位冷笑。
“木崑崙起兵作亂，他麾下的藤甲軍連肚子都填不飽，而戶部用賤價換來的生鐵，己經全部熔鍊成兵器鎧甲。”
大殿內文武百官皆是駭然變色。
不用一兵一卒，單憑銀子和糧食，便首接抽乾南疆的底蘊，這等兵不血刃的狠毒招數，讓滿朝文臣膽寒。
“不僅如此，操縱市價掐斷命脈，從南疆賺取的差價利潤足有白銀兩百三十萬兩。”
“抽出三成作為軍費足夠了。”
沈如海首視周延儒的眼睛。
“敢問首輔大人內閣要複核什麼，是想複核戶部賺回來的銀子，還是想把手伸進這筆財款裡強分一杯羹？”
周延儒被堵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身後的清流官員們盡數成了啞巴，沈如海甩出的不是酸腐道理，而是實打實的兩百三十萬兩白銀。
“好一個不費國庫分毫！”
蕭長珩坐在龍椅上撫掌大笑，眼底溢滿驕傲與縱容。
周延儒盯著坐在錦凳上的沈如海，轉頭看向高位上的天子。
皇帝的視線牢牢黏在沈如海身上，那根本不是帝王看待股肱之臣的目光。
周延儒脊背發涼。
他原本以為沈如海只是個逢迎君上的弄臣，皇帝不過是一時被美色迷惑，如今看來天子分明己經徹底失控。
一個手握財權謀略驚人，把皇帝迷得神魂顛倒的權臣，一個在外手握重兵，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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