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著大昶邊軍皮甲，甲冑殘破，有人拖著斷腿，有人半邊身子裹滿血汙，彼此攙扶著走向陣前。
“自己人。”
帶頭的殘兵抬起臉，泥水糊滿面頰，枯瘦手臂伸向前軍。
“給口水，救救兄弟們。”
李二眼眶發紅，哪怕耳中塞著布，也能看清那張臉確實是失蹤半年的張百戶。
前排老兵握緊刀柄，神色劇烈動搖，有人伸手摸向腕間麻繩。
沈南喬端坐馬背，雙眸沉下去，眼底浮起冷硬暗金。
“破軍之眼”開啟。
霧中的皮囊在她眼前褪去偽裝，那些殘兵腳尖垂地，腳跟根本沒有踩上泥面，胸腔也沒有半點起伏。
殘破皮甲下沒有血肉，只有一團團翻湧的黑色蟲影。
那是被掏空了血肉的戰死士兵軀殼，被南疆屍蟲撐起人皮，拿來騙大昶將士心軟。
李二指尖一勾，己經解開麻繩活釦，往前邁了一步。
沈南喬探手握住鞍側霸王槍，長槍離手飛出，帶著撕裂風聲貼過李二頭盔邊緣。
“砰。”
霸王槍貫穿帶頭蠱兵胸膛，槍勢帶著那具皮囊倒飛數丈，將其釘在枯樹之上。
胸口破開的剎那，黑色甲蟲從皮囊裡瘋湧而出，乾癟人皮和軍服一併滑落泥水。
前排士兵倒抽一口寒氣，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沈南喬翻身下馬，大步上前，單手拔出霸王槍，槍尖一震，將爬上來的黑蟲震落成泥。
她轉身看向前鋒營，嗓音冷硬。
“看清楚了。”
“戰死的同袍早己魂歸故里，站在這裡的，只是褻瀆他們屍骨的蟲子。”
“刀出鞘，結陣。”
陌刀出鞘聲響徹山谷，前排老兵眼底的猶疑被怒意壓下，刀鋒齊齊向外。
濃霧深處傳來蒼老刺耳的冷笑。
“大昶的女娃娃，力氣倒是不小，眼也毒。”
正前方陡峭山崖上，一道佝僂身影顯出輪廓，蛇頭紅木柺杖點在石上，滿臉皺紋堆疊，雙眼只剩慘白。
她便是霧靈寨寨主，白婆。
白婆俯視谷中大軍，柺杖上的蛇頭吐出細細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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