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暴君榻前清冷孤傲的沈如海，他也要。
蕭長珩懂什麼叫賞玩？
那樣寧折不彎的骨頭，只有被一點點敲碎，才最有意思。
車輪壓過積水，濺起一地泥花。
與此同時，戶部衙門內，沈如海坐在公案後，抬手揉著酸脹的眉骨。
昨夜他在御龍殿守了蕭長珩一宿，又給那年輕皇帝按了一夜穴位，回來時兩條胳膊酸得抬筆都費力。
偏偏剛進衙門，堆成小山的賬冊便壓到案前。
當尚書，果然折壽。
他上輩子教書批卷，這輩子批賬救命，橫豎逃不過案牘之苦。
沈如海壓下滿腹怨氣，翻開工部呈來的《慈寧宮佛堂翻修統賬》。
賬目做得乾淨，木料，石料，彩繪，工匠銀，全都一筆筆列得體面，太后懿旨和工部批文也蓋得齊全。
按舊例，戶部只需核大項，撥銀蓋印即可。
可他的視線落到其中一行時，指尖停住了。
“極品硃砂，三千斤。”
沈如海抬頭看向旁邊書吏。
“慈寧宮佛堂多大？”
書吏連忙翻出舊檔，躬身道：“回大人，正殿三間，偏殿兩間，另有廊廡十六間。”
沈如海指節敲在賬冊邊緣。
“這點地方，用三千斤硃砂？”
書吏臉色發白，謹慎答道：“工部說是太后禮佛，要滿牆重繪佛光，所用硃砂皆為上品。”
沈如海冷笑。
“把皇城外牆全刷一遍，也未必用得上這個數。”
書吏不敢接話，頭垂得更低。
沈如海重新看向賬冊，心裡幾條線飛快合到一處。
太后突然修佛堂。
工部賬上虛抬硃砂。
周延儒重回朝堂後按兵不動。
沈如海的手掌按住賬頁，掌心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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