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沿古道一路推進。
前方山壁忽然向兩側退開，植被盡失，飛鳥絕跡，只餘一條寬闊河道橫在眼前。
河水黑綠死沉，水面浮著一層褐色浮沫。
明珏抬手，前鋒營立刻止步。
一股腐臭順著山風撲面而來，幾名新兵剛走到岸邊探查，靴底便踩碎了灘上的白骨。
水面忽然冒出大片氣泡，黑水翻湧不休，一具具屍體從河底接連浮起，密密麻麻，幾乎填滿河面。
那些浮屍泡得發白腫脹，軀幹上還裹著殘破甲冑，心口處赫然繡著大昶軍舊制圖騰。
新兵盯著水面，臉色一點點發白。
一具靠近岸邊的浮屍忽然睜眼，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蠕動的黑線蠱蟲。
“嘔。”
幾名新兵終於扛不住，扶著膝蓋吐了出來。
恐慌瞬間在陣前蔓延，後方戰馬也開始不安地嘶鳴後退。
沈南喬提著霸王槍走到河岸邊，她沒有立刻動手，只掃了一眼河面上那些大昶舊軍服。
“退後三十步。”
前鋒營迅速後撤。
明珏快步跟上，抬手發令。
“大盾上前結陣，軍醫查水，查氣。”
幾名軍醫蒙著厚棉布跑上前，取水驗看，片刻後又匆匆折返。
“回將軍，河水含劇毒，活人觸碰便會潰爛成泥。”
“氣呢？”
“空氣無毒，但混有致幻異香。”
沈南喬點了點頭，目光未離河面。
河對岸的崖壁上，幾道人影緩步走出。
領頭的南疆蠱師臉上畫滿紫色圖騰，手裡託著一面人皮鼓，嗓音沙啞卻藉著內力壓過了山風。
“大昶的將士們，看看水裡這些人。”
他抬手重重一敲鼓面。
河面上的浮屍隨之整齊掙動，像是被無形的線一齊扯起。
“他們是當年隨你們先帝南征的平南軍。”蠱師冷笑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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