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兩本奏摺砸在工部尚書額頭，紙頁散了一地。
蕭長珩立在丹陛之上，玄色龍袍衣襬被殿風捲起，眉眼間殺意沉沉。
“朕聽說慈寧宮翻修採買的硃砂，全是首輔門生過手。”
他俯視階下，視線越過戰戰兢兢的工部尚書，落在周延儒身上。
“沒比過價嗎，銀子從國庫裡出，你們花起來倒比朕還闊。”
周延儒雙手拄著笏板，眼皮半垂，神色紋絲不亂。
“臣失察，願領罰俸之罪。”
罰俸。
蕭長珩輕輕笑了一聲，右手按上腰間劍柄。
他還未出聲，次輔吳啟明己經掀開官服下襬，重重跪在青石磚上。
“首輔大人日理萬機，區區工部採買，豈能樁樁件件親自過問，請陛下明鑑。”
這一跪，便開了閘。
左都御史跪下，大理寺卿跪下，六部侍郎也跟著跪下七八個。
太和殿中，烏壓壓跪倒半數官員。
“請陛下明鑑，勿寒老臣之心！”
聲浪撞上殿梁，久久不散。
周延儒仍舊垂著眼，只在群臣跪下的那一刻，將笏板往袖中收了半寸。
他一句辯解都不必說，文官集團己經替他把皇帝的刀架住了。
蕭長珩掃過跪在地上的一張張臉，眸底殺色翻滾，最終卻將手從劍柄上移開。
“好，好得緊。”
他轉身大步走向後殿，衣袂掠過丹陛。
“退朝！”
下朝後，蕭長珩很快回到御龍殿。
沈如海靠在軟榻上，正在翻看前線送來的南疆邸報。
殿門被人一把推開，冷風捲入殿中，蕭長珩大步跨進來，周身暴戾壓得李玉連頭都不敢抬。
蕭長珩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暖茶，仰頭飲盡。
他看了一眼軟榻上的沈如海，硬生生把眉眼間的殺意收住，放輕腳步坐到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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