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珩沒有戳破他的窘迫，只將玉梳放回妝臺，又取一根玉簪，替他把散發挽起。
“今日不必去戶部衙門。”
蕭長珩雙手撐在梳妝檯邊，將沈如海圈在身前，從鏡中與他對視。
“朕讓御膳房燉了補湯，你喝完就在殿內歇著，外頭的事，朕來處理。”
沈如海睡意頓散。
外頭的事，自然是內閣，工部，慈寧宮佛堂，還有驚蟄那場雷雨。
長安城這潭水，己經渾到了看不見底。
沈如海抬眼看著鏡中的蕭長珩，語氣沉了幾分。
“陛下，臣可以歇，但不能瞎。”
蕭長珩替他扶正玉簪，語氣不急。
“朕沒讓你瞎，朕只是不准你再拿自己去試刀。”
沈如海還要開口，蕭長珩己經俯身，替他攏好肩上外袍。
“沈卿，讓朕安心。”
沈如海對著銅鏡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再爭。
同一時辰，平西侯府地下密室裡，火把插在石壁鐵環上，跳動火光將地上人影拉得扭曲。
謝無咎坐在太師椅中，拇指轉著青玉扳指，今日未穿侯服，只著一身黑色勁裝，佩劍橫在膝上。
禁軍西大門守將羅恆單膝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青石磚。
“都安排妥了？”
謝無咎停下扳指。
羅恆低聲回道：“回侯爺，西首門至太和殿沿線暗哨，都換成了我們的人。”
“工部傳來訊息，慈寧宮大佛堂己經封頂，只等那驚蟄第一聲雷響，無相沙便會借雨汽散入太和殿通風口。”
謝無咎起身，走到密室中央幾口紅木大箱前，抬腳踢開其中一隻箱蓋。
金餅滿箱，火光落上去，照得羅恆呼吸都亂了。
“這只是一半。”
謝無咎從袖中取出明黃色卷軸，隨手丟在羅恆面前。
“還有這個。”
羅恆顫著手展開卷軸，只見上頭赫然寫著“皇帝倒行逆施，寵信妖臣，令禁軍誅殺君側”的字樣。
末尾鳳印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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