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入御龍殿，更鼓第三聲從宮牆外傳來時，殿內地龍仍燒得暖融。
龍榻深處的沈如海側身而臥，呼吸綿長，眉間難得沒有被噩夢壓出的摺痕。
這段時日他夜夜驚醒，今夜有蕭長珩渡來的內力烘著經脈，竟睡了一個整覺。
身側錦被被人輕輕掀開，蕭長珩睜眼看了他片刻。
確認沈如海沒有醒，才赤足踩上厚重絨毯，繞過落地銅鶴香爐，徑首進了淨房。
淨房沒有掌燈，蕭長珩摸到牆側青磚，指腹按下機括，暗門便在輕響裡開啟。
暗室不算逼仄，靠牆鑿著一口深井，井口寒氣往外漫，架子正中卻擺著一件醒目的物事。
那是一件肚兜。
冰絲料子，正紅底色，金線繡成鴛鴦戲水紋，邊沿用了鏤空織法，輕薄得不像正經衣物。
此物乃半月前沈如海被系統強塞的妖妃專屬內衣，沈如海當場要將它扔進火盆，最後被蕭長珩以“有礙沈卿名節”為由收走，鎖進了這間暗室。
蕭長珩站在架前，火摺子的光映著紅綢，也映得他眸色沉下去。
那件紅衣靜靜垂著，偏將他的神思拽回龍榻上那人身上。
沈如海平日總端著一身清正骨頭，衣襟扣得嚴整，連被他握一握手都要板著臉說一句君臣有別。
若當真被這件紅色薄衣襯上，怕是連那點古板都要被逼出另一番滋味。
火光映在他幽深的瞳孔裡。
他腦子裡自動浮現出沈如海那清瘦白皙的身段，套上這件紅豔的物事，那雙總是端著古板的大腿，那截因為有孕而即將顯懷的腰肢……
年輕帝王眼底瞬間捲起駭人的慾念。
黑暗中，呼吸聲驟然粗重。
蕭長珩猛地閉眼，將火摺子按滅。
淨房裡很快響起劇烈的水聲。三桶冰冷的井水當頭澆下，寒氣西溢。
整整半個時辰，淨房內一陣兵荒馬亂的洗漱聲才停歇。
蕭長珩換了一身乾淨中衣，在淨房門口站到身上寒氣散盡，才重新回到龍榻前。
他掀開被角，熟練地將熟睡的沈如海攬進懷裡，下巴抵著那人發頂，嗅到幽香後，蕭長珩滿足地閉上眼。
再等等。
等除了周黨，等江山安穩，等他平安生下這個孩子。
窗紙透進灰白天光時，沈如海翻了個身，抬手伸了個懶腰。
“醒了？”
低啞嗓音從頭頂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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