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船塢，烈日懸空。
巨大的船影壓在幹船塢上，三十個日夜的輪班趕工，一艘長達三十丈的遠洋戰船骨架，終於合攏。
厚重側舷嚴絲合縫，木板表面泛著暗沉油光，最後一道防腐桐油剛刷上去，氣味混著木屑味，嗆得人嗓子發乾。
陳鐵靠在絞盤邊，眼裡全是血絲，盯著匠人收起油刷，手裡的錘柄被汗浸得發黑。
這三十日，他沒沾過家裡的床板。
工部主事孫維抱著刻滿度數的計算木牌，幾步跨上高臺，嗓子因為連日做活啞得發疼。
“王爺，水密隔艙全部封膠完畢，吃水線測算三次，裝載兩百臺床弩，再加八百水卒，下沉不會超過二尺。”
沈南喬一身玄甲，站在高臺上俯瞰鉅艦。
她沒接那塊寫滿資料的木牌，只看向下方几百張沾滿黑灰，疲憊卻發亮的臉。
“本王只問一句。”
“這船，能打海寇嗎？”
陳鐵站首身子，抓起手邊鐵錘，重重砸在墊木上。
“能！”
幾百名工匠跟著吼出聲，塢頂似乎都為此抖了抖。
“能個屁！”
一道破鑼嗓子橫插進來，塢門被人從外頭踹開。
舊水師副統領蔣橫按著佩刀，大步邁進船塢，身後跟著幾十名全副武裝的水師官兵。
蔣橫打量著那艘龐然大物，冷笑從鼻腔裡擠出來。
“腹大如牛，底平無鋒，這種破爛玩意下了水，別說打海寇，江面一個浪頭就能讓它底朝天。”
他啐了一口，視線掃過沈南喬身上的王服與玄甲。
“幾百萬兩銀子，就陪著一個女人玩木頭，水戰靠的是尖底快船，靠的是老水手拿命填，你懂什麼水戰？”
趙小虎臉色變了，手己經按上刀柄。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王爺面前放肆。”
蔣橫斜眼瞥他。
“末將乃從三品水師副統領，只歸兵部管，今日聽聞新船下水，特來長長見識，怎麼，王爺敢造，不敢讓人看？”
他身後的水師官兵抱臂站著，臉上全是看笑話的神色。
陳鐵氣得鬍子都抖了，指著蔣橫罵道：“你們水師那些船，下海三趟就爛，王爺這艘用的是新法，是能救命的神木。”
“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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