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起身，正要回稟江南暗線，餘光掃過御案，話頭便卡在喉間。
蕭長珩領口松著，頸側有一道淺紅齒痕，鎖骨下還壓著幾處曖昧紅印，半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
陸九淵眼皮跳了一下。
這等場面，也該他這個臣子撞見？
更要命的是，那齒痕大小分明不像貓撓，大相昨夜怕是氣得不輕。
陸九淵立刻垂眼，視線釘在地磚龍紋上，再不往御案多看半寸。
殿中靜了片刻，只剩硃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沈如海察覺陸九淵異樣，順著他方才的目光看去，視線落在蕭長珩頸側。
啪。
硃筆斷成兩截，硃砂墨濺在奏摺上，紅得刺眼。
沈如海耳根熱得發疼。
昨夜受香氣催動，他失控咬了這小兔崽子一口，本以為蕭長珩今早總該遮掩，誰知這人竟敢堂而皇之敞著衣領見臣子。
蕭長珩看了眼斷筆，拿起帕子遞過去，語氣關切得十分正經。
“大相可是手疼？要不要朕替你揉揉？”
“不必。”
沈如海奪過帕子，強行把奏摺砸人臉上的念頭按回去，重新端坐，看向陸九淵。
“陸指揮使，江南鹽引流向，查得如何？”
陸九淵看著那灘紅墨，硬將心神拽回公事上。
再抬眼時，他的目光穩穩停在蕭長珩腰帶以下，語速比平日還快。
“回大相，江南暗線查明，近三月，揚州鹽運司放出的私鹽足有三百萬斤，這些鹽引沒有走水路官道，而是拆散流入十二家商號。”
“賬冊最終彙總之地，是太湖水域一個幫派。”
陸九淵停了停，聲色沉下去：“海鯨幫。”
沈如海擦墨的手停住。
“江湖草莽，吞不下三百萬斤私鹽，背後是誰？”
陸九淵從袖中取出一本黑色冊子，雙手呈上。
“海鯨幫幫主名叫祁連虎，暗線查出，他每月初五都會派人向金陵一處私宅送一輛黑布馬車，車上所載不明，守宅之人換得極勤。”
沈如海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落在揚州，又慢慢移向金陵。
“這江南，果然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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