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依舊，壓在船塢上，熱浪從石槽和木架之間一層層蒸起來。
絞盤拖著鐵索轉動，粗大的麻繩繃到發緊，一根長達二十丈的百年鐵木龍骨懸在半空。
陳鐵赤著上身，嗓子己經喊啞，仍掄著鐵錘站在塢底。
“撤滾木！”
幾名壯丁同時發力，墊在下方的巨木被拖開，龍骨沉沉落進石槽，榫卯咬住的那一刻，塢底泥地跟著震了幾下。
陳鐵一錘砸下木楔，汗水順著下頜往胸口滾，“好，第二艘龍骨落位，底艙封膠！”
數百名工匠跟著吼出聲，船塢裡火星和木屑亂飛，自從鎮海號下水後，這幫老手藝人的心氣就被點著了。
他們如今造的不是尋常海船，是大昶水師往外打出去的脊樑。
沈南喬站在高臺上，今日沒穿玄甲，只著一身利落短打，袖口束緊，手臂線條幹淨有力。
霸霸粗獷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開。
【叮！檢測到宿主霸王艦隊初具雛形，建議立刻揚帆起航，給海上的匪類來一波物理超度，幹他丫的！】
沈南喬沒接話，現在還不到出海的時候。
孫維抱著厚厚的圖冊跑上高臺，靴底帶著木屑，臉被太陽曬得通紅。
“王爺，有了第一艘的底子，第二艘進度快了西成，木料己經打磨完畢，照這速度，三個月內咱們能湊齊五艘戰船，組成第一支遠洋編隊！”
陳鐵也順著木架爬上來，抬手指向江面停泊的鉅艦。
“王爺，硬帆和軟帆混搭的圖紙，我們連夜試過，兜風率高了三成，再加上您那特級防腐桐油的配方，木板泡在江水裡，比舊水師的船板耐磨多了。”
沈南喬看向江面。
那艘平底鉅艦停在波光裡，船身寬闊，側舷厚重，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讓人胸口發沉。
“傳令。”
她開口，船塢裡的錘聲和號子聲慢慢低下去。
“第一艘戰船，賜名鎮海，南巡啟程後第三日，本王親自率隊，試航入海。”
全場安靜片刻，隨後歡呼聲掀過頂棚，連江面停著的鎮海號都被浪花推得輕輕晃動。
夜幕降臨，江風吹散白日燥熱。
鎮海號甲板上，沈南喬雙手撐著船舷，眺望遠處入海口，一道挺拔身影踩著跳板登船，玄色飛魚服融進夜色，腰間繡春刀壓著冷光。
“你要出海了。”
陸九淵走到她身側。
“你訊息倒是一向靈通。”沈南喬側頭看他。
陸九淵從懷裡取出一張羊皮卷，鋪在船舷上，那是江南暗線剛送來的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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