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等了半晌，沒等到別的囑咐。
他伸手按住沈南喬的肩，掌心隔著薄薄衣料停了片刻。
“沈南喬，海上無眼，你若是出事，陛下怪罪不說，沈大人會瘋。”
沈南喬抬眼看他：“扯什麼呢，這世上能淹死我的海還沒造出來，你在江南好好查案，給我爹打好前站。”
陸九淵喉結動了動，把胸口那點翻湧情緒壓回去：“好。”
言罷，他又看了沈南喬一眼，轉身下船，背影被夜色吞沒。
第二日清晨，薄霧未散。
船塢外響起車軸聲，沈南喬剛安排完水兵操練，便看見一輛低調的黑楠木馬車停在塢門外。
車簾掀開，沈如海穿著一身素色便服，踩著腳踏下車。
他精神極好，整個人容光煥發，如果不瞭解他的人怕是認為他才三十出頭正值壯年。
只是他此時走路時腰背繃得端正，脖頸處的領口扣得嚴密，連風都鑽不進去。
“爹？”
沈南喬快步迎上去：“您怎麼來了，這會兒不該在宮裡跟那位，嗯...議事嗎？”
沈如海聽出她話裡的揶揄，老臉發熱，咳了一聲。
“明日便要南巡，我來看看你造的這鐵疙瘩。”
父女倆沿著江岸走，避開船塢裡來往的人。
沈如海雙手攏在袖子裡。
“江南鹽案的水深不見底，陛下微服南巡，走的是暗線，你偏偏挑這個時候試航入海，還要親自帶隊？”
沈南喬點頭：“第一批水兵沒見過大海，我是主心骨，我不去，他們沒底氣，況且海路若通，大昶的火器就能有源源不斷的海外硝石。”
“胡鬧。”
沈如海停下腳步，轉頭瞪她：“大海喜怒無常，風浪顛簸，你那點水性，掉下去連個泡都冒不出來，讓趙小虎去，你在京中坐鎮。”
沈南喬笑嘻嘻地挽住老爹的胳膊。
“爹你放心，我這艘船大得很，我就是順著海岸線去海上走一圈，保證全須全尾。”
沈如海抽出胳膊。
“走一圈？你每次出門走一圈，都能順手滅個國，北漠，南疆，哪個不是你走沒的？”
沈南喬理首氣壯：“那叫正當防衛，誰讓他們先惹我的，總比某些人在龍床上議事安全吧？”
沈如海被噎得咳了兩聲。
沈南喬湊過去聞了聞：“爹，你身上怎麼有股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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