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車頂，噼啪聲連成一片。
陸九淵戴著斗笠，抹去下巴上的雨水。
他扯住韁繩，隔著車簾回稟：“主子，前面的橋斷了，左前方看著有戶人家，只能先避雨。”
車廂裡，蕭長珩替沈如海理好被揉亂的衣襟，隨後挑簾看了一眼天色，黑雲壓在山道上，雨線連成了簾。
“去吧。”
馬車拐入岔道，停在一棟破敗的二層木樓前，酒旗被風撕掉大半，只剩一個“客”字在雨裡晃盪。
是一家野客棧。
陸九淵先下車，推開殘破的木門。
大堂只點著兩盞摻水的桐油燈，燈影來回搖動，空氣裡混著劣酒，汗味，還有一股藏得不深的血腥氣。
櫃檯後，掌櫃隨意撥弄著算盤，看著並不是熟練的手法。
火爐旁坐著三個夥計，聽到門響，齊齊轉頭。
蕭長珩撐開黑傘，攬著沈如海的肩走過門檻。
沈如海身上的暗青貢緞在昏光下仍泛著水色，蕭長珩穿著粗布護院服，腰間掛著沉甸甸的錢袋，碎銀相碰，聲響清脆。
堂內西雙眼睛立刻盯住了那個錢袋。
“三位客官，住店還是打尖？”掌櫃繞出櫃檯，目光在沈如海身上轉了兩圈。
“要兩間上房，備熱湯熱菜。”
蕭長珩解下錢袋，丟在正中的方桌上。
封口散開，白花花的銀錠露了出來。
火爐邊的夥計停了手，連呼吸都收了幾分。
“好嘞，客官稍坐，先喝口熱茶暖身。”
掌櫃吆喝得響亮，轉身朝夥計遞了個眼色。
片刻後，夥計端來一隻缺口茶壺，為三人倒滿茶水，茶湯渾黃，浮著一層不自然的油光。
陸九淵端起瓷碗，湊近聞了聞，拇指一撥，繡春刀己經露出半寸刀鋒。
蒙汗藥，分量足夠放倒一頭牛。
蕭長珩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將刀鋒推回鞘中。
“莫慌。”
他掃過大堂角落，唇邊帶著一點冷意。
“先看看店家還有什麼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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