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府的急雨來得快，收得也快。
簷下還在滴水，青石板被雨洗得發亮。
二樓木門開了，沈如海理好衣襟下樓。
蕭長珩落後半步，視線在他後腰停了片刻，唇邊那點笑意藏都懶得藏。
大堂裡潮氣未散，桌椅重新擺正，但那幾個歹人得痕跡被陸九淵收拾得很乾淨。
既然己經落腳，三人也懶得再換地方。
客棧大門敞著，陸九淵提著兩個紅漆食盒跨進來，食盒是從兩條街外的酒樓買回來的，熱氣還在往外冒。
紅燒獅子頭，清蒸白魚，幾碟涼拌素菜，外加三大碗陽春麵，一樣樣擺滿了半張桌。
“主子，趁熱。”
陸九淵放下筷子，退到桌側。
蕭長珩端起其中一碗麵，用湯匙舀去浮在麵湯上的蔥末，知道沈如海不愛吃，便處理得分外仔細。
碗推到沈如海面前時，他又夾了一塊魚肉，慢慢剔淨魚刺，放進沈如海碟中。
“多吃點，補補力氣。”
沈如海握筷的手停了半拍。
這一頓飯本該吃得安穩，偏蕭長珩那西個字說的極為曖昧，午時被他借藥裝弱的荒唐事，立刻又從記憶裡翻出來。
他不接話，只低頭吃麵。
蕭長珩坐在旁邊，一手支著下頜，也不動筷，只看著他吃。
安靜沒有維持多久。
客棧外忽然傳來雜亂腳步，水窪被踩得西處飛濺。
緊接著，兩扇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門軸當場裂開，門板砸在地上，捲起一層灰。
冷風帶著雨後水汽灌入大堂。
十五六個壯漢闖了進來，短打勁裝，手裡提著厚背砍刀，刀刃上還沾著泥水。
領頭那人身形高大，右眼橫著一道刀疤，敞開的衣襟下露出海獸刺青。
他環顧大堂，沒瞧見掌櫃，臉色立刻沉了。
“王麻子死哪兒去了，傳信說有三隻肥羊，貨呢？”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越過空蕩桌椅，落到沈如海身上。
那目光從臉掃到腰，又從腕間玉佩掃回眉眼，毫不掩飾貪意和惡念。
“喲，王麻子倒沒騙老子，還真留了塊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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