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府瀛臺為城東南湖邊高臺，唐代始建，臺上魁星閣，登臺俯瞰整片瀛海湖面，文人雅士登高飲酒賦詩，是府城第一名勝。
入夜後，湖面漾開層層水紋，晚風穿過遊廊，將白日積下的暑氣吹散。
水心高臺上的魁星閣挑燈迎客，西角宮燈照亮半座湖灣。
幾張紅木長案拼在閣中，十餘名頭戴儒巾的當地文人圍坐飲酒，墨香混著酒氣，隔著樓梯便能聽見高談闊論。
蕭長珩牽著沈如海登上頂層雅座，手掌始終扣著他的指骨，首到侍者放下竹簾才肯鬆開。
蕭長珩把排查海鯨幫暗樁的差事交給陸九淵，自己換了件不起眼的藏青長袍，非要拉著沈如海來魁星閣登高散心。
“出了京城，便寬心享受，別總皺著眉。”
青瓷酒壺傾斜，淡紅果酒沿杯壁漫上來，蕭長珩將杯盞推到沈如海手邊，又用指腹輕輕碰了碰他的腕骨。
“白日的戲只聽了一半，今晚瀛臺月色正好，總不能也浪費了。”
沈如海端杯憑欄，目光仍停在湖面：“海鯨幫的線壓在扎紙鋪，你只讓陸九淵封住後路，便不怕把魚驚散？”
“這點事若也辦不好，錦衣衛指揮使便該換人了。”
蕭長珩剝開一粒花生，彈去紅衣，放進沈如海面前的小碟：“今夜只賞月，不談朝政。”
沈如海沒有應他，指尖在杯沿停留片刻，到底還是喝了一口。
妖妃系統經年累月改造下來，早將這具清瘦的文官身軀養得脫胎換骨。
此刻素衣臨風，月色落在眉骨和鼻樑間，眼尾殘留的倦色反倒添了幾分疏離。
長案那邊逐漸沒了談笑聲，幾個喝得半醉的書生頻頻側目。
“河間府何時來了這等絕色？”
圓臉書生扶案站起，酒杯裡的酒灑了半袖，目光仍黏在沈如海腰間：“瞧這身段和氣度，鳴玉坊的頭牌也差得遠。”
瘦高書生搖開摺扇，眯眼打量蕭長珩那身粗布衣裳：“多半是哪家豪商養在身邊的清客，可惜跟了個不開眼的粗人。”
酒壯慫膽，兩人端著杯子晃到雅座前，腳步踩得木板咯吱作響。
圓臉書生橫在欄邊，張口便是一股酒氣：“這位相公面生，不知住在哪處公館，長夜難捱，不如陪哥哥喝幾杯，也好論論詩詞。”
瘦高書生跟著湊近，摺扇合攏後遞向沈如海下巴：“若是跟著商賈受了委屈，只管開口，哥哥在河間府還有幾分薄面。”
沈如海偏臉避過扇骨，眉間溝壑壓深：“拿開。”
蕭長珩仍坐在桌邊，手中半粒花生己經碎成粉末，細碎殘渣從指縫落進酒碟。
竹筷被兩根手指拈起，只需送出半寸，便足以穿透兩人的咽喉。
敢當著他的面碰沈如海，這兩個人己經踩過了他的底線。
就在手腕將轉未轉之際，沈如海腦中響起凌亂電流。
【滋滋，警告，磁場共鳴，訊號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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