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珩攬住沈如海的腰,足尖踏過青石地面,兩人借力躍上屋脊,沿著鱗次櫛比的瓦簷掠出數丈,很快便將喧鬧人潮甩在身後。
風聲掠過耳畔,沈如海尚未來得及平復呼吸,腳下己經踩上結實的木板,抬眼便見一座飛簷挑角的高樓立在面前。
牌匾上寫著清風樓三個鎏金大字,此樓臨河而建,足有五層之高,也是滄州城中觀賞運河景緻的好去處。
陸九淵落後半步,朝街角陰影處遞了個手勢,兩名暗衛隨即分頭離去,繼續追查方才出現在茶樓上的狼庭人。
蕭長珩護著沈如海邁過門檻,抬手擲出一根金條,金條落在紫檀櫃檯上,震得旁邊算盤珠子都跳了兩下。
“頂層包下,旁人不得上樓。”
掌櫃原本還想解釋頂層己有客人,待看清金條成色,立馬換了副面孔殷勤起來。
“貴客放心,小人這便安排。”
他將金條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彎腰請二人上樓,又讓夥計去請原先的客人挪至二樓,酒水飯錢一概免除。
陸九淵走到樓梯口便停了下來,將纏著舊布的長刀橫放在腿邊,又丟給小二幾粒碎銀。
“來兩隻吳橋燒雞,再上一壺清茶。”
他清楚自己此刻該坐在哪裡。
清風樓頂層視野開闊,憑欄望去,運河上的千帆皆在眼底,夕陽鋪滿水面,隨著船槳起落碎成萬點金光。
掌櫃雙手捧來一罈泥封老酒,放下時仍捨不得鬆手,神情中頗有幾分自得。
“貴客,此乃本店珍藏的滄酒,傳聞純陽真人云遊至此,飲過一罈以後,在河畔醉了整整三日。”
“此酒入口綿軟,後勁卻足,兩位可得慢些飲。”
蕭長珩揮手讓他退下,食指抵住泥封,內勁沿著指腹送出,封泥隨即裂開,濃厚酒香溢滿臨窗雅間。
白瓷酒盞擺到沈如海面前,琥珀色酒液沿著壇口落下,在夕陽中泛著溫潤光澤。
“大相神力驚人,理當滿飲一杯。”
蕭長珩托起自己的酒盞,話中含著打趣,顯然還在惦記沈如海單手掄動兩百斤鐵錘的場面。
沈如海神色端正,端起酒盞抿了一口,權當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酒液入口綿甜,滑過喉間以後熱意方才泛起,順著胸腹慢慢散開,連右臂殘留的痠麻也緩解了不少。
“臣只是一時手癢,你莫要再提。”
“好,不提。”
蕭長珩答應得痛快,酒盞卻朝他手邊碰來,眼底藏著的愉悅半點沒有收斂。
兩隻白瓷酒盞輕輕相碰,發出清響。
沈如海又飲了一口,正準備問起方才那幾名狼庭探子,樓梯外便傳來一陣雜亂腳步,夾雜著年輕男子的叫罵。
“什麼貴客,也敢趕本公子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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