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珩等了片刻，側過臉問道：“怎麼了，頭又暈了？”
沈如海沒有回答，只閉上眼抓住他的肩膀，身體向前一伏，結結實實趴了上去。
蕭長珩雙手托住他的腿彎，腰腹發力站起身，一百多斤的重量落在背上，腳步仍走得平穩紮實。
沈如海的雙臂環過他的脖頸，滾燙臉頰貼上頸側，隔著薄薄一層夏衫，連呼吸裡的酒香都落在蕭長珩耳邊。
蕭長珩揹著他踏上長橋，周圍燈影隨水波晃動，胸腔裡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沈如海竟分不清是誰亂了節拍。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
他貼著蕭長珩的耳朵開口，聲音輕得只剩氣息。
溫熱氣息鑽進耳廓，蕭長珩腳步慢了一拍，背脊也隨之繃緊。
“什麼老虎？”
他偏過臉，側臉擦過沈如海的鼻尖，沈如海沒有理會。
“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真奇怪。”
曲調古怪，歌詞也聽不出出處，蕭長珩喉結滾動，低沉笑聲從胸腔裡傳出來，震得沈如海臉上更熱。
“這是你家鄉的曲子？”
“兒歌。”
沈如海把臉埋回他肩頭，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橋上來往行人太多，蕭長珩便放慢腳步，以肩背隔開擦身而過的人，遇見擁擠處，還會將背上的人往上託一託。
兩名男子如此親密，自然招來不少視線，滄州碼頭見慣南來北往的客商，路人多半隻笑著避讓，無人故意為難。
一個挎籃子的大娘從旁經過，看了兩人幾眼，轉頭便與同伴笑道：“這後生真懂得疼人，他哥哥喝醉了，還背得這般穩當。”
蕭長珩聽見哥哥二字，並未出言糾正，反倒把人往上顛了顛，託得更牢。
沈如海被這動作擾醒，含糊地哼了一聲，環在他頸間的雙臂也收緊幾分。
臨近下橋臺階，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花布短衫的小女童從人群中跑出來，懷裡抱著幾枝剛剪下的月季，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她攔在蕭長珩面前，大著膽子仰起腦袋。
“兩位相公生得真好看，比畫本子裡的神仙還好看，姐姐說，長得好看的人都該在一塊兒。”
女童踮起腳尖，將其中最紅的一枝舉到蕭長珩面前。
“這朵花送給你們，祝你們百年好合，永遠不分開。”
蕭長珩沒有立刻伸手。
滿朝文武說盡綱常禮法，落到他與沈如海身上的卻只有非議，眼前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竟給了他最想聽的一句話。
片刻後，他騰出一隻手接過月季，又從袖中取出一錠十兩重的足赤金錠，放進女童懷裡的花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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