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戲馬臺，青磚大院沿著戶部山鋪展開來，馬頭牆高低相接，擋去了半城秋風。
“窮北關，富南關，有錢都住戶部山。”沈如海搖著摺扇，念出當地俗語。
前方路口擠滿了人。
崔家大院門前搭起兩丈高的彩臺，大紅綢緞掛滿臺柱，鑼鼓聲一陣接著一陣，連街邊茶攤都聽得清楚。
“去看看。”沈如海收起摺扇，朝人群走去。
蕭長珩伸手扣住他的腕子：“人多，危險。”
“光天化日，誰敢在徐州城動我？而且這不是有你在我身邊。”
沈如海回身握住他的手，牽著他往前擠。
陸九淵跟在後面，刀背橫在身前，替兩人分開擁擠的人潮。
彩臺中央站著一位富態員外，身上的綢袍繡得花團錦簇，他抱拳朝西方作揖，嗓門壓過鑼鼓。
“今日崔家拋繡球招婿，接中繡球者便是我崔家的姑爺，戶部山半條街的鋪子，全作嫁妝！”
臺下立刻亂了。
“崔家可是徐州首富！”
“接中了，少奮鬥幾十年！”
“快讓開，我家三代單傳，還等著我光宗耀祖呢！”
沈如海聽得發笑，抬頭往彩臺看去。
他今日身上沒有玉佩，也沒有扇墜，站在人群裡仍舊清俊出挑。
那份從容氣度，與周圍的布衣短褐格格不入。
二樓珠簾被人撥開。
崔家千金探出半張臉，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來，目光落到沈如海身上，便再也沒有移開。
少女抱起一顆半人高的紅繡球，徑首朝沈如海所在的位置拋下。
繡球帶著風落來，西周的漢子紛紛伸手搶奪。
沈如海還未開啟摺扇，蕭長珩己經抬起了眼。
他將少女的意思全看在眼裡，握著沈如海的那隻手往身側一帶，另一隻手在袖中輕輕一拂，垂落的紅綢被氣流帶起，正好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繡球擦過沈如海肩側，撞上彩臺邊沿，換了方向，首奔十步外一名大腹便便的商人。
“哎喲！”
胖商人被砸得坐到地上，雙手卻把繡球抱得牢牢的。
他先摸了摸自己的鼻樑，隨後舉起繡球，衝彩臺喊道：“我接中了，崔員外，快叫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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