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海握扇的手收緊，腦中的系統提示接連響起，他立刻切斷了連線。
“臣餓了。”
蕭長珩看了他片刻，終於鬆手，替他理好被人群擠亂的衣襟。
“徐州想吃什麼？”
“把子肉。”
三人轉出巷口，進了一家門臉不大的飯鋪。
店裡坐滿了行商，牆邊掛著油亮的木牌，鍋裡的把子肉燉得正足，醬汁沿著厚實的五花肉往下淌，香氣混著米飯熱氣，鋪滿了半間屋子。
夥計端來一大鍋肉，又添上三碗白米飯和幾碟冷盤。
沈如海解開肉上的草繩，夾了一塊放進蕭長珩碗裡。
蕭長珩平日少碰這類油重的市井吃食，今日卻低頭咬了一口。
肥肉軟爛，瘦肉入味，醬香裡帶著些許甜意。
“如何？”沈如海問。
“尚可。”蕭長珩又夾了一塊。
沈如海看破不說破，低頭給自己添飯。
鄰桌几個行商喝著燒酒，話題從漕運說到朝廷新政。
“聽說朝廷廢了內閣首輔，改設政事堂？”黑臉漢子問。
“周延儒貪了那麼多銀子，早該查辦。”八字鬍商人放下酒碗，說起訊息。
“我前日去衙門辦文書，半個時辰便拿到了回執，連茶錢都沒人敢收。”
旁邊的人接道。
“那是考績法立起來了。聽說官員升遷看政績，也看百姓口碑，碼頭稅卡還撤了幾成。”
八字鬍商人舉起酒碗：“沈大相給寒門留了路，也給咱們這些跑商的人減了擔子，這樣的官，值得敬一碗。”
幾個人把酒碗碰到一起。
“敬沈大相！”
沈如海手裡的筷子停在碗邊。
飯鋪裡的酒味辛辣，鍋裡的肉香卻厚實溫暖。
那些堆滿案頭的卷宗，那些熬過的夜，那些朝堂上寸步不讓的爭執，到了此刻，終於落進了百姓的日常。
他低下頭，夾起米飯入口，眼眶仍舊發熱。
桌下伸來一隻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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