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一年一度的伏羊節，他們到底還是錯過了。
不過既然到了彭城，羊肉便不能不嘗。
望月樓臨著運河，三層飛簷挑向秋風，推窗可見遠處帆影和戶部山的青磚屋脊。
蕭長珩一擲千金包下頂層雅座，陸九淵提著繡春刀守在樓梯口，擋住所有閒雜人等。
站在那裡便是在守一處軍機重地。
紫檀圓桌上擺滿了全羊宴。
羊肉砂鍋咕嘟作響，濃白湯汁泛著油光，紅燒羊肉醬色厚重，蔥爆羊肉香氣撲鼻，旁邊還放著把子肉，烙饃和幾碟爽口小菜。
熱氣順著窗縫往外散，秋風也帶上了肉香。
沈如海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他連日奔波，胃口倒是不如之前了。
蕭長珩挽起袖口，親自盛了一碗羊肉湯，推到他面前。
“徐州羊肉補氣血，你腰還酸，多吃些。”
“臣不餓。”
“你說了不算。”
沈如海抬眼看他：“陛下如今連臣吃什麼也要管？”
“朕管得還少嗎？”
一句尋常話從帝王口中落下來，便多了幾分別的意味。
沈如海指尖碰了碰茶盞，立刻端起來喝茶，權當沒有聽見。
蕭長珩看著他，端起那碗湯自己喝了一口，隨後俯身靠近，手掌托住沈如海後頸，將唇上的溫熱湯意輕輕渡了過去。
沈如海扶住桌沿，等那點暖意退開，才抬手推了他一下。
蕭長珩沒有再逼近，只用拇指擦去他唇邊的湯漬：“如此喂，可還餓？”
沈如海耳根發熱，奪過空碗，自己盛湯：“陛下若再胡鬧，臣便把這桌菜全記在您的私庫賬上。”
蕭長珩神色從容：“準了，只要你肯吃。”
沈如海低頭喝了一口。
老羊肉燉得軟爛，麥仁熬進湯裡，胡椒提鮮，入口沒有半點腥羶。
暖意沿著喉嚨落進胃裡，連連日積下的疲倦也鬆了幾分。
他沒再推辭，夾了一塊紅燒羊肉。
蕭長珩看見這一幕，便替他佈菜，羊肉，把子肉和烙饃一樣樣送進碗裡。
沈如海起初還顧著大相的體面，後來被香味勾得胃口大開，竟把大半桌菜都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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