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號前甲板，海風帶著鹹腥氣息掠過橫起的帆索。
沈南喬睜眼回到現實。
甲板中央，海盜頭目被浸水麻繩捆住雙手，膝蓋壓在木板上，溼發貼著額頭，海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兩百多名海盜俘虜蹲在一旁，由錦衣衛看守，誰也不敢抬頭。
沈南喬坐在主帥交椅上，身披暗銀魚鱗軟甲。
她抬手將那封蓋著東瀛朱印的信函擲出。
紙張帶著沈南喬的外勁，貼著海盜頭目的臉飛過，釘在甲板上。
沈南喬看著他：“東瀛大名的公文。解釋。”
海盜頭目眼珠亂轉，急忙喊道：“將軍明鑑，小人看不懂東瀛字，我們只是吃不上海魚的普通流寇，近海搶幾艘商船，也是為了活命！”
“普通流寇？”
沈南喬看向阿杏。
“再問一遍，若還不說，取他一指，留他開口。”
阿杏跨前一步，拇指推開刀鐔，繡春刀出了鞘。
刀光貼著海盜頭目的右手小指落下，骨節斷開的聲音很輕。
斷指滾到一旁，鮮血沿著木板流開。
“啊！”
海盜頭目抱著手腕翻滾，阿杏踩住他的肩，將刀尖抵到無名指上方。
“我說！我全說！”他受不了疼痛，額頭磕在甲板上。
“我們受僱於東瀛長州大名！”
沈南喬抬了抬手，阿杏將刀鋒移開，卻沒有收刀。
海盜頭目喘著粗氣：“那位大名給了我們戰船和火器，讓我們劫掠大昶商船，截斷東海貿易，把絲綢和瓷器運去西洋換銀子，所得七成上交長州藩！”
“還有什麼？”
“小人只知道這些，信上寫了下個月初襲擾登州水師營地，他們要燒船塢，搶火器！”
沈南喬看向通譯官：“讀信。”
通譯官撿起信函，展開看了片刻，單膝跪下：“信中內容與供詞相符，確實寫著火器數量和襲擾登州的日期，朱印也是長州大名的私印。”
他指向信尾：“這處還寫著，海盜需標出大昶沿海衛所和水師營地的位置。”
沈南喬接過海圖，目光沿著一處處標記移動，最後落在登州船塢的位置。
大昶新建的艦隊剛要出海，對方卻己經準備燒掉船塢，截斷水師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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