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八仙桌上明晃晃放著那包油紙裹著的土方補藥。
沈如海按了按眉心，視線從那包東西上移開，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農婦那句“保你滿滿意意”彷彿還縈繞在耳邊，讓他堂堂大相的臉面不知往哪擱。
“石頭，拿去丟了。”
石頭跨前一步，正要伸手。
蕭長珩手腕一翻，搶先將油紙包撈入掌中，順勢滑進袖口。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石頭都沒看清。
“丟了多可惜。”蕭長珩拉開黃花梨木椅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可是大娘一番心意，江南百姓淳樸，我們怎能拂了民意。”
沈如海盯著他的袖口，冷聲道：“陛下若想補氣，太醫院有的是百年人參、千年靈芝，何必留著這種來路不明的鄉野土方？”
“大娘說了，此藥有奇效。”蕭長珩端起茶盞，擋住唇角的笑意，目光在沈如海腰間掃過。
“朕覺得留著也好。畢竟接下來查案勞心勞力，備著有備無患。”
沈如海冷著臉轉身，走向內室。
石頭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自然聽得出這“防身”二字背後的深意，暗自替大相捏了把汗。
蕭長珩放下茶盞：“退下吧，今夜不用守在門外。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許進來。”
陸九淵抱拳，轉身出門，順手帶上房門。
夜深。
街外打更聲響過三輪，喧鬧逐漸沉寂。
沈如海洗漱完畢，解下發冠，披著單薄的月白色中衣坐在榻邊。
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蕭長珩端著青瓷茶盞走進來。他脫了外袍，只穿一件黑綢裡衣，領口敞開，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
他走到床柱旁，腳步有些虛浮，順勢靠在雕花木柱上。
沈如海抬眼。
蕭長珩面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的弧度極大。
他單手按著額角，眉頭緊鎖，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先生。”蕭長珩聲音喑啞，透著剋制的喘息。
“朕好像……不小心喝了那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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