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浦的晨霧尚未散盡，運河上的號子己經響了起來，絞盤拖動鐵索，沉重的摩擦聲從大閘方向傳來，整座漕運重鎮在水聲裡醒轉。
宅院的二樓臥房內，沈如海睜開眼，腰際還留著痠軟，他抬手按了兩下，腦海中便響起媚媚邀功的聲音。
“主人，昨夜的調理效果不錯吧？”
沈如海立刻將系統靜音，內心暗罵一句這萬惡的封建帝王，體力簡首不是正常人。
他披上外衣走到書案前，昨夜陸九淵帶回的漕運賬冊還攤在那裡，他正要翻看，房門己經被人推開。
蕭長珩穿著墨色錦袍走進來，手中端著溫水，見他又要碰賬冊，便將杯子遞到他唇邊。
“先喝水，賬冊不長腿，跑不了。”
沈如海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不許空腹看賬，朕帶你去吃東西。”
沈如海還未答話，便被蕭長珩半強迫地拉出宅院。
陸九淵己經在門外等候，三人沿石板路走向碼頭。
清江浦的長魚面鋪子不大，木桌被油煙浸得發亮，剛下夜班的腳伕和船工擠在棚下，碗裡熱氣與河風混在一起，帶著濃重的鮮香。
三碗長魚面端上桌，黃鱔脊肉鋪在細面上，紅油浮在湯麵，蔥香順著熱氣往上冒。
沈如海挑起一筷子面，剛入口便從魚肉裡吐出一根細骨，蕭長珩立刻放下筷子。
“老闆，換一碗。”
繫著油圍裙的漢子提著木勺過來，掃了沈如海一眼，語氣頓時不客氣起來。
“碼頭吃食講究的是快，哪家長魚面能根根剔淨，客官若嫌粗糙，城裡酒樓多得是，何必來這裡找麻煩？”
周圍的船工停了筷子，幾名光著膀子的漢子站到棚邊，手掌搭在腰間短棍上。
陸九淵拇指抵住刀柄，視線落在老闆腕上的黑繩結。
“主子，那是漕運腳伕用的避水結。”
沈如海按住蕭長珩的手，指腹在他掌心輕輕劃了一下，隨後端起茶盞，面色溫和地看向老闆。
“老闆別惱，我家相公護短，見我吃出魚骨便要計較。”
蕭長珩轉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情緒被這句相公撫平許多。
沈如海繼續問：“這長魚是從哪片水域捕來的，肉質倒是不錯。”
老闆扛著木勺，話也多了起來：“白水蕩，便在大閘外頭，那地方水深，長魚肥，做出來才有這個味。”
“白水蕩？”
沈如海放下茶盞，像是隨口閒談：“半年前那裡沉了十二艘漕船，水草都被船板壓壞了，那裡的魚還能吃嗎？”
老闆的臉色變了，目光在棚外轉了一圈，手裡的木勺也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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