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陸九淵若連三十五個人都救不出來,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也不必再當了。”
蕭長珩把溫熱的燕窩粥推到沈如海面前,又將銀匙放進碗中,瓷器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
“這樁案子牽連漕運衙門與船廠內外,急也無用,你昨夜在江邊吹了半宿冷風,這兩日先把身體養回來。”
沈如海抿住嘴角,伸手便要撈回竹簍裡的佈防圖。
蕭長珩先一步按住竹簍,俯身貼近他的耳邊。
“大相若實在閒不住,朕現在便取出那隻紅木匣,陪你在臥房裡消磨兩日,卷宗也可以搬進去慢慢查閱。”
沈如海的手停在簍沿,昨夜才壓下去的荒唐記憶又翻了出來,腰側也跟著泛起酸意。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掌,端起燕窩粥喝了一口,連船廠二字都沒有再提。
傍晚,斜陽鋪滿運河,槳葉每次撥開水面,都會攪碎一片金紅。
蕭長珩牽著沈如海離開宅院,一路來到御碼頭。
岸邊停著一艘三層畫舫,船舷繪著纏枝蓮紋,飛簷下懸著八角琉璃燈,船頭漆面新得發亮,西周連一艘攬客的小船都沒有。
“這艘畫舫從哪裡來的?”
“東家包下來的。”
蕭長珩握住他的手,引著他走過跳板。
“這兩日不談朝政,也不查漕案,你只管做我的賬房先生,陪我夜遊清江浦。”
賬房先生西字落進耳中,沈如海終究沒有繃住,低頭笑出了聲,連日積在肩背間的疲倦也鬆開不少。
主艙裡鋪著厚實的波斯毯,紫檀小几臨窗擺放,窗格上糊著輕紗,河風穿過時,紗面便貼著木框輕輕起伏。
船尾只有兩名蒙面的暗衛負責撐篙,竹簾垂落以後,艙內便只剩他們二人。
畫舫離開御碼頭,沿著運河南行。
清江浦夜市正在上燈,岸邊酒樓與會館次第亮起,吆喝聲隔水傳來,己被河風吹散大半,只餘櫓聲貼著船身來回盪漾。
沈如海倚在窗邊,手肘支著軟枕,靜靜望著河上的客船。
風從衣領間鑽入,撥亂鬢邊幾根頭髮,也將他眼下的倦色吹淡了不少。
蕭長珩開啟食盒,把飯菜逐樣端上小几。
平橋豆腐盛在青瓷盅裡,湯麵浮著細碎蔥花,軟兜長魚尚帶鍋氣,旁邊還擺著一碟茶饊與一壺溫好的淮安米酒。
“先嚐這杯酒。”
蕭長珩斟滿酒盞,送到他手邊。
沈如海接過酒盞,小口品了品,米酒綿軟,桂花的清香留在舌根,暖意順著喉嚨落進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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