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將眠月眼底的彷徨看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迴避眠月這句話中透露出的真正擔憂的問題,說些什麼“我們不會像其他以兄妹相稱的古神一般走到最後,變成分道揚鑣,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之類的話,而是視線微垂地就著眠月的話認真地思考了下,大大方方地認同了眠月的擔憂:
“阿眠你的擔心不無道理。同盟乃至血親之間因為各種事情中道崩殂的例子的確屢見不鮮。”
他重新抬起頭,叫回“妹妹”之外的另一個更早,卻更顯得親暱的稱呼,面上褪去笑意,浮起幾縷認真:“所以,阿眠是怕我們日後也會形同其他分道揚鑣的古神一般,有朝一日,也會將劍刃對準彼此?”
司曜的話幾乎一針見血。
眠月眼睫輕顫,在避重就輕粉飾太平和揭破鼓面坦誠交心之間,選擇了後者,如玉砌霜的精緻容顏上同樣浮起認真之色地點了點頭:
“是。”
“洪荒之內,哪怕神魂俱滅也堅定對彼此至死不渝的古神少之又少,大難臨頭各自飛和同源相噬才是常態。”
“我想,如果我和你最終也會走到爭鋒相對,劍刃鋒芒互指彼此的那一步,那不如在還未徹底習慣身邊有你之前,及時止損。”
“這樣...我們或許還能以最美好的時刻留在彼此的回憶裡,而非變得面目可憎...”
她闔上眼,斂去眸底升起的情緒。
“......”
捅破的窗戶紙讓空氣陷入一陣窒息的寂靜。
至少冰公主覺得這樣的氛圍很窒息。
因為她想到了她自己的切身經歷。
在她還未和那個使用火焰法術的人類女孩冰釋前嫌以前,她和兄長,何嘗不是差點真正走到了沉夜之主口中所說的將劍刃對準彼此的地步呢?
雖然他們是正經親兄妹,面前這倆是拼湊的兄妹關係,不能一概而論,但也算是一種物傷其類。
若非沉夜之主提出的合作雙贏交易,她和兄長之間的意見不合,甚至可能就那麼持續到她消亡...
“我知道了。”
司曜的輕嘆聲傳入陷入消極情緒和回憶裡的冰公主耳中。
冰公主陡然回神,眼神複雜地看著一臉平靜之色的司曜,但這份複雜裡,唯獨沒有惋惜和遺憾。
她知道,如果她現在正在經歷的是他們之中誰的過去回憶,那麼從未來他們依舊黏糊在一起的關係來看,年少時的分歧,只是他們相伴歲月裡的一段無波無瀾的小插曲。
就是不知道,白晝之神到底是如何與沉夜之主說開的。她和兄長能復刻一下——
“那,我便在此立下規則誓言——”
——嗎。
冰公主的思緒戛然而止。
眠月闔起的眼簾陡然睜開,綿延著無盡幽藍的眸子裡皆是驚愕。
“規則誓言?!司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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