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七連沒有種地的兵，只有打仗的兵。誰要是覺得自己來部隊是為了刨土坷垃的，現在就可以走。我親自送他去農場報到，保證他一天到晚刨個夠。”
一片沉默。有人嚥了口唾沫。
何向東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知道你們不服我。我何向東的名聲在全師那是出了名的臭——吃喝玩樂打架惹事，調了四五個單位才在修理所消停下來。你們覺得我靠叔叔當連長，沒資格站在這兒，對吧？”
趙大彪在佇列裡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連長你自己都說了，那還用我們說什麼。”
幾個老兵跟著笑出了聲。
何向東沒生氣，他反而笑了，笑得露出兩排白牙。
“說得好。”他衝趙大彪點了點頭，然後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頭——
“今天下午，全連拉到戰術訓練場。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誰能壓得過我——射擊。格鬥。戰術，隨便挑——我立馬捲鋪蓋走人，代理連長不當了，滾回修理所修槍去。”
佇列裡頓時騷動起來。
老兵們互相使眼色，新兵們交頭接耳。
趙大彪眯起了眼睛：“連長，說話算話？”
“大丈夫一言既出。”何向東拍了拍胸脯，“不過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下午之前，全連的作風要是還像剛才那樣稀拉，那就別怪我不給機會。”何向東收起笑容，聲音驟然嚴厲，“值班員！”
“到！”
“重新計時！全連解散，重新集合！三分鐘之內不達標，下午對抗全部取消，所有人去炊事班幫忙削土豆！”
值班員愣了一瞬，猛地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解散！各排重新集合！”
全連轟的一下四散跑開。
何向東轉身往連部走。
趙大彪站在原地沒動，盯著何向東的背影，眼神陰晴不定。
走了幾步，一個三十出頭的上尉迎了上來。
他面容清瘦，顴骨微凸，軍裝穿得一絲不苟，但眼窩下面有兩團明顯的青黑色，像很久沒睡好覺。
軍銜上的上尉星星擦得鋥亮，跟七連其他人的邋遢形成鮮明對比。
“何連長，我是指導員劉建新。”上尉伸出手，手掌乾燥有力，但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你來了就好，這連隊我實在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何向東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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