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治一治老兵油子下午一點半，何向東提前到了戰術訓練場。
這片訓練場在七連駐地西側，是一片典型的熱帶丘陵雨林地形——低矮的土丘。密不透風的灌木叢。裸露的石灰岩。縱橫交錯的淺溝。地形破碎，能見度低，非常不適合大兵團展開，但對於班級戰術對抗來說，幾乎是最理想的場地。
何向東沿著訓練場邊緣走了一圈，在幾個關鍵位置上停下來看了看——制高點。伏擊點。迂迴路線。撤退路線。他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幾筆，又用腳把痕跡抹掉。
陳滿倉跟在後面，問：“向哥，下午怎麼打？”
“趙大彪肯定選格鬥或者射擊。”何向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格鬥我不怕他，射擊我也不怕他。但他如果輸了這兩樣，肯定會要求打戰術對抗。”
“那戰術對抗怎麼打？”
何向東指了指訓練場南側的一片密林：“看到那片林子沒有？”
陳滿倉順著方向看過去。那片林子是典型的石灰岩峰叢雨林，樹冠密密匝匝，林下灌木叢生，能見度不到十米。地面上到處是裸露的石頭和盤根錯節的樹根，別說跑，走快了都能絆倒。
“趙大彪會往林子裡鑽，想利用地形打游擊。”何向東說，“他在這片林子裡練了十年，地形比我們熟。”
“那咱們不打正面，打時間差和火力差。”何向東蹲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圖，“這片林子有三個制高點，趙大彪肯定會搶。我們讓他搶一個，等他以為佔了便宜，再從兩翼包抄。”
“記住，叢林作戰，火力比人數重要，位置比火力重要。三個戰鬥小組，我的訊號槍一響，同時開火。五秒鐘之內，能打出多少子彈就給老子打多少子彈。”
“讓他知道知道，打仗不是拼誰人多，是拼誰變得快。”
陳滿倉聽完，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明白了。”
一點五十分，全連準時在訓練場列隊完畢。這一次沒有人遲到，沒有人歪戴帽子，沒有人系錯釦子。一百多號人站得整整齊齊，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有人緊張，有人興奮，有人等著看笑話。
趙大彪站在佇列前面，脫掉了作訓服上衣，露出裡面被汗水浸得發黃的背心和一身黝黑的腱子肉。他的胳膊上有一道舊傷疤，從左肩斜到肘部，像是被彈片劃過。他活動著手腕和腳踝，關節咔咔作響。
馬大壯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一把五六沖，槍托上磕掉了一塊漆。
何向東從連部方向走過來。他換了件乾淨的作訓服，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領章掛得端端正正。手裡那根教鞭在陽光下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他把教鞭往地上一杵。
“規則很簡單。”何向東的目光掃過全連，“射擊。格鬥。班戰術，你們隨便挑。誰能贏我，我立馬走人。”
他看向趙大彪：“趙副連長，你是老兵，你先來？”
全連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趙大彪。
趙大彪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把手裡的菸頭彈出去，菸頭在沙土地上滾了幾圈，火星四濺。
“連長既然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趙大彪脫掉背心扔給身後的馬大壯，露出滿身的腱子肉和幾道縱橫交錯的舊傷疤，“咱們先比格鬥，點到為止，怎麼樣？”
何向東把教鞭遞給陳滿倉，活動了一下手腕。手腕上的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行。”
全連嘩的一下圍成了一個大圈。幾個老兵興奮地吹起了口哨，馬大壯抱著趙大彪的衣服，衝身邊的人低聲道：“趙哥在偵察連待過三年，全團擒拿格鬥沒遇到過對手。這小子找死。”
劉建新站在圈外，有些擔憂地皺起了眉頭。他是見過趙大彪格鬥的。去年師裡大比武，趙大彪拿了第三名。全師第三。何向東雖然名聲在外，但那名聲是打架鬧事，不是正經格鬥。
他猶豫了一下，走到何向東身邊，壓低聲音說：“何連長，要不我上去說兩句，找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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