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往死裡練營區外的丘陵地帶，山路上一條綠色長龍在暮色中蜿蜒。
何向東跑在最前面，全副武裝，背囊裡塞滿了裝備，56衝橫在胸前，軍靴踩在山石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呼吸均勻，步伐穩定，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身後三十米處，趙大彪咬著牙緊跟。
他當了十年兵，自認為體能是強項，全師五公里越野能排進前二十。
但今天他第一次感到了壓力——何向東的速度一直保持在每公里三分半左右，不快不慢，但穩得可怕。
這種速度，不是靠爆發力能跟上的，靠的是底子。
“副連......他媽的......”馬大壯喘著粗氣從後面追上來，臉漲得通紅，背囊歪到了一邊，槍在胸前晃來晃去，“連長......他，他就是牲口啊！”
趙大彪沒搭話，他也喘得說不出話。
山路越來越陡，坡度將近三十度。
何向東的速度不減反增，在坡道上反而加快了步伐。
他的軍靴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扎得穩穩的，身體前傾的角度恰到好處，既省力又保持了速度。
這是專業的越野跑技術，不是野路子。
趙大彪越來越覺得這個連長不簡單。
他努力調整呼吸，加快步頻，試圖縮小距離。但何向東像在前面吊了根繩子，怎麼追都差那麼幾十米。
“一排的！跟上！”一排長在後面喊了一嗓子，聲音已經沙啞了。
隊伍在山路上拉成了一字長蛇陣，最前面的何向東和最末尾的炊事班之間，差了將近一公里。
炊事班長老王揹著那口大鐵鍋，跑得七葷八素。鐵鍋在背上哐當哐當響，鍋鏟在鍋裡跳來跳去，發出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
“班長......我......我不行了......”一個新兵扶著膝蓋停下來，大口大口喘氣。
“不行也得行！”老王一把拽住他，“連長說了，炊事班也是戰鬥班！跑不回去晚飯就別吃了！”
兩個人互相攙扶著繼續往前挪。
何向東跑過最後一個彎道，前面是一片開闊地，從這裡到終點還有大約一公里。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眉頭皺了起來。
差距太大了。
最快的趙大彪離他有三百米，中段的隊伍稀稀拉拉散了將近八百米，最慢的炊事班連影都看不見。
他放慢了速度，等趙大彪追上來。
趙大彪氣喘如牛地跑近，軍裝已經被汗水浸透了，臉上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看見何向東在等他，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感激又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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