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背囊確實沒裝好，左邊塞了雨衣和水壺，右邊只有乾糧和彈藥，重量明顯不平衡。
他把背囊卸下來重新調整，再背上，果然舒服多了。
“連長，你怎麼什麼都懂？”趙大彪忍不住問。
何向東沒回答，只是說了句：“跑完再說。”
終點設在營區操場。
何向東第一個衝過終點線，低頭看錶——十七分十二秒。
趙大彪緊隨其後，十七分四十一秒。
然後是馬大壯，十八分零三秒。
趙小剛，十八分十五秒。
陳滿倉，十八分二十二秒。
這倆人都是何向東從修理所帶過來的骨幹。
一個個戰士衝過終點線，有的直接癱倒在地上，有的扶著膝蓋乾嘔，有的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何向東站在終點線旁邊，手裡掐著秒錶，面無表情地報著成績。
等到炊事班跑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老王揹著那口大鐵鍋衝過終點線，腳下踉蹌，一頭栽倒在地上。鐵鍋從他背上滾下來，在地上轉了兩圈，鍋鏟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何向東走過去，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老王。
“老王，你知道戰場上炊事班有多重要嗎？”
老王喘著氣，說不出話。
“炊事班斷了，全連就得餓著肚子打仗。”何向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揹著這口鍋，跑得比全連慢了三分多鐘。”
“如果三個步兵排打光了，就剩下你們炊事班，你們怎麼辦？”
老王掙扎著站起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從明天開始，炊事班每天加練一趟五公里。”何向東轉身面對全連，提高了聲音，“所有人聽好了！五公里越野，十七分半及格，這是七連的硬性規定！”
“我給你們兩週的時間，達不到這個及格線，滾出七連！”
操場上安靜得能聽見蟲鳴。
一百多號人強撐著站在那裡，沒一個敢吭聲。
何向東把秒錶收進口袋，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變態，覺得我不近人情。”他的聲音放低了，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但我告訴你們，戰場上敵人比我不近人情一萬倍。你今天訓練場上少跑一秒，明天戰場上就可能少活一輩子。”
他走到馬大壯麵前，馬大壯正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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