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軍跑了個十九分半，在全連算是最好的，但離十七分半的及格線還差得遠。
何向東把李小軍叫過來：“李小軍，你們連的體能情況你也看到了。你這個當教員的，自己才跑十九分半，怎麼要求別人跑進十七分半？”
李小軍低著頭：“連長，我......我盡力了。”
“盡力了？”何向東看著他，“你在集訓隊的時候，最好成績是十八分整。為什麼回到連隊反而慢了？”
李小軍不說話了。
“因為你放鬆了。”何向東說，“在集訓隊，有趙副連長盯著你，你不敢偷懶。回到連隊，沒人管了，你就鬆懈了。”
“李小軍，你要記住——你是骨幹，你是教員。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沒資格要求戰士做到。你鬆懈一分，戰士們就鬆懈十分。”
李小軍的臉漲得通紅。
“從明天開始，你每天帶頭跑五公里。什麼時候你能跑進十七分半，再帶戰士們練。”何向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底子不差，就是缺一口氣。把這口氣提上來，你能行。”
李小軍抬起頭，眼眶紅了：“何連長，我保證，一個月之內跑進十七分半！”
何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一圈走下來，何向東的心情很複雜。
各連的情況參差不齊。有的連隊學得快。練得好，比如三連。五連；有的連隊還在原地踏步，比如八連。
但最讓他擔心的問題不是訓練本身，而是各連主官的態度。
有些連長嘴上說支援新訓法，實際上根本不重視。骨幹集訓回去以後，連隊不給時間。不給彈藥。不給支援，讓骨幹自己折騰。這樣下去，別說提升戰鬥力，骨幹的積極性都會被磨沒了。
何向東回到團部，跟何永武彙報了情況。
何永武聽完，臉色很不好看。
“你說得對，光靠骨幹不行，得從上往下推。”他站起來，“明天開全團幹部會，我來講這個問題。”
第二天，全團連以上幹部會在團部大會議室召開。
何永武站在臺上，臉色鐵青。
“昨天，何連長到各連轉了轉，發現了很多問題。”他掃了一眼臺下的幹部們，“有的連隊，骨幹集訓回去以後，連隊不給時間訓練，說‘農忙沒空’。”
“有的連隊，骨幹教新戰術，連長說‘這是花架子’。”
“有的連隊，骨幹要彈藥訓練，連隊說‘沒有’。”
何永武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告訴你們——打仗不會因為你們農忙就推遲！敵人不會因為你們沒有彈藥就不開槍！”
臺下鴉雀無聲。
“從今天起，各連的訓練時間必須保證。農墾任務可以緩一緩，仗打完了再種地也不遲。”
“彈藥的問題，團裡會統籌安排。但各連也要精打細算，把每一發子彈都用在刀刃上。”
“骨幹是你們連隊的寶貝，要給他們支援。給他們地位。給他們權威。骨幹教的東西，戰士們必須學；骨幹說的話，戰士們必須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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