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五日下午，軍列終於到達了終點站。
那是一個靠近邊境的小車站，站臺上的水泥地坑坑窪窪，長著幾叢枯草。
站臺上沒有旅客，只有成堆的軍用物資——彈藥箱。糧秣袋。油桶。偽裝網，堆得像小山一樣。幾十輛軍用卡車已經在站臺上等著了，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著，排氣管冒著黑煙。
“快！快！快！下車！”何向東站在車廂門口催促著。
戰士們一個接一個跳下車廂，在站臺上整隊。
何向東跑到車隊前面，找到帶隊的參謀：“同志，215師558團3營7連奉命到達，請指示方向！”
參謀看了看手裡的清單，在七連的名字上劃了個勾：“七連去三號地區。跟著前面的車走，大約兩個小時的路程。”
何向東跑回連隊，指揮戰士們登車。
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
路況很差，路面坑坑窪窪，大坑套著小坑。卡車在泥水裡蹦蹦跳跳，車廂裡的戰士們被顛得東倒西歪，有人暈車開始嘔吐，有人被背囊撞得齜牙咧嘴。
馬大壯被顛得七葷八素，抱著機槍差點吐出來：“我操，這路是人走的嗎？”
“閉上嘴，省點力氣。”趙大彪瞪了他一眼。
何向東坐在駕駛室裡，看著窗外的地形。山越來越高，林子越來越密。路兩邊是茂密的灌木叢和高大的喬木，藤蔓從樹上垂下來，像一道道簾子。霧氣在山間瀰漫，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這種地形，比農場那邊的訓練場複雜十倍。
兩個小時後，車隊在一個山谷裡停了下來。
“三號地區到了。”參謀跳下車，“七連就在這裡駐紮。”
何向東跳下車，環顧四周。
山谷不大，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長滿了喬木和灌木。山谷底部相對平坦，有一條小溪流過，溪水清澈見底。幾間廢棄的茅草屋散落在谷地裡，屋頂的茅草已經發黑，牆壁上爬滿了青苔。
這裡距離國境線不到十公里。
“全連下車！”何向東喊道，“各班排按指定區域展開，先搭帳篷。挖排水溝。建偽裝網。炊事班去溪邊取水，注意消毒。”
全連忙碌起來。趙大彪帶著一排去砍樹枝搭帳篷骨架，馬大壯帶著機槍組去周邊高點設定警戒哨，炊事班長老王帶著炊事班去溪邊取水做飯。
何向東帶著劉建新和幾個班排長，在谷地裡走了一圈，選定了連部的位置——一個靠著山壁的小平臺，上面有大樹遮蔭，下面有溪水流過。
“連部設在這裡。通訊班架設電臺，確保和團部的聯絡暢通。”何向東指著山坡上的幾個位置，“那邊。那邊。還有那邊，各設一個警戒哨。機槍陣地設在那邊的高地上，可以控制整個山谷。”
劉建新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
帳篷搭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何向東站在連部門口，看著這個臨時的“家”。
十幾頂帳篷在山谷裡錯落有致，上面蓋著偽裝網，和周圍的植被融為一體。炊事班那邊飄來了炊煙和飯菜的香味，戰士們在帳篷裡鋪床。整理裝備，有人在小溪邊洗臉洗腳，有人在擦拭槍械。
“連長，吃飯了。”趙小剛從炊事班端來兩份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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