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蹲在灶臺前面燒火，滿手滿臉都是灰。灶臺是用石頭壘的，上面架著一口大鐵鍋，鍋裡煮著湯。
“老王，今晚吃什麼？”
“紅燒肉罐頭燉白菜，主食饅頭。”老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連長，明天的菜還沒著落。這邊的補給什麼時候能上來？”
“團裡說明天到。”何向東蹲下來，看著灶臺，“老王，你這個灶臺的位置有問題。煙太大了，容易被敵人發現。”
老王愣了一下：“連長，這離國境線還有十公里呢，安南人還能看到咱們的煙？”
“十公里不遠。”何向東指著天空，“煙升上去，天上有偵察機的話，一眼就看到了。把灶臺換個位置，搬到那邊的大樹底下，樹冠能遮住煙。”
老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連長說得對，明天一早我就搬。”
何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走了。
他走遍了全連每一個排。每一個班。每一個哨位。檢查帳篷。檢查偽裝。檢查警戒。檢查彈藥存放。檢查給養儲備。
他發現了一堆問題——有的戰士把彈藥箱放在地上，沒有墊木板，受潮了怎麼辦；有的哨位選的位置太低，視野受限；有的帳篷離溪水太近，下雨漲水會被淹；有的戰士把私人物品和裝備混放在一起，緊急情況下找不到東西......
每一個問題他都當場指出來，要求立即整改。
趙大彪跟在他後面，一樣一樣地記在本子上。
“連長，你這是要把七連安家的標準做成樣板啊。”趙大彪笑著說。
“不是樣板不樣板的問題。”何向東站在山坡上，看著整個營地，“老趙，你想想，這地方離國境線不到十公里。安南人的特工隊經常滲透過來偵察。我們的營地要是偽裝不好，被他們發現了，一發迫擊炮就能把我們端了。”
趙大彪的表情嚴肅起來。
“所以，每一個細節都不能馬虎。”何向東轉身，“明天開始臨戰訓練。地形和農場那邊完全不一樣，咱們要重新適應。”
當天晚上，何向東在連部挑燈夜戰。
他攤開地圖，仔細研究邊境地區的地形。山嶽叢林地形——山高坡陡。谷深林密。河多霧大。道路稀少。這種地形對步兵的要求極高——體能要好。方向感要強。戰術要靈活。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了臨戰訓練計劃——
第一天至第三天：適應性體能訓練，山地越野，每天十公里。
第四天至第七天：山地射擊訓練，100米至300米不同距離點射。
第八天至第十四天：班組戰術訓練，在複雜地形中演練倒V陣型。
第十五天至第二十一天：連排協同訓練，營連合練。
他寫了整整兩個小時，寫了滿滿五頁紙。
劉建新端著一杯茶走進來，看到他還在寫，嘆了口氣：“連長，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起來。”
“寫完了就睡。”何向東頭也沒抬。
劉建新把茶杯放在桌上，坐在旁邊看他寫。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說：“連長，你這個訓練計劃，強度是不是太大了？戰士們剛經過長途行軍，需要休息。”
“沒有時間休息。”何向東放下筆，看著劉建新，“指導員，我跟你說實話。咱們最多還有兩個月的準備時間。兩個月後，就要開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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