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郎達真的是第3軍的前線指揮部，那麼——
“你沒有騙我？”何向東盯著上尉的眼睛。
上尉的目光躲閃了一下，然後又抬起來：“我都說了。你不能再折磨我。”
何向東沒有再看他。他站起來，走出屋子。
劉建新在外面等著，臉上帶著焦急：“連長，他招了？”
“招了。”何向東說，“第3軍前指在郎達。距離這裡不到二十公里。”
劉建新愣了一下，然後臉色變了：“你是說，敵軍的軍指揮部？”
“對。”何向東大步走向連部臨時設在教堂地下室的電臺位置，“正是指揮正面三個師的那個第3軍。”
陳滿倉蹲在電臺前，正在除錯頻率。
何向東走過去：“滿倉，聯絡團部。”
陳滿倉搖了搖：“連長，從下午開始就聯絡不上了。可能是地形擋住了訊號，也可能是敵人的干擾。我已經換了好幾個頻率，都不行。”
何向東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九點。
如果派人聯絡上團部再請示，再等批覆，至少要到明天早上。到那時候，戰機可能就錯過了。
他轉過身，看著劉建新。
劉建新也在看著他。
“指導員，我要打郎達。”
劉建新的臉色變了：“連長，師部的命令是讓我們守住七溪鎮。”
“我知道。”何向東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郎達的位置上，“但你看——郎達在這裡，距離我們不到二十公里。第3軍的前指就在這裡。如果我們打掉它，正面戰場上的三個師就會失去統一指揮。沒有指揮，敵人就是一群無頭蒼蠅。主力部隊兩天之內就能把他們全部吃掉。”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劉建新：“如果不打，等敵人反應過來，把指揮部撤走或者加強防守，以後就沒機會了。”
劉建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連長，你這是戰場抗命。師部讓我們守七溪鎮，你帶著連隊去打郎達。萬一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我來負責。”何向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頭裡，“指導員，你是政工幹部。你跟我說說，戰場上什麼最大？勝利最大。只要能打勝仗，少死人，抗命又如何？”
劉建新沉默了。
他了解何向東，這個人不是魯莽，不是衝動。他做每一個決定之前，都會把所有的利弊算得清清楚楚。
“你有多大把握？”劉建新問。
“七成。”何向東說，“敵人的指揮部不會沒有守軍，至少有一個警衛連，也許更多。但我們是突襲，打他個措手不及。只要第一波打好了，後面的仗就好打。”
劉建新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好，我同意。但有一條——”他看著何向東的眼睛，“如果情況不對，必須撤。不能把七連搭進去。”
何向東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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