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戰場抗命夜色濃得像墨，七溪鎮的廢墟里，幾堆篝火在殘垣斷壁間跳動。
何向東蹲在教堂殘存的半堵牆後面，盯著那些被押在鎮中央空地上的俘虜。
六十多個安南軍士兵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神色萎靡。幾個軍官被單獨關在一間沒塌的屋子裡，由趙小剛和老孫看管。
“連長，那幾個軍官還是不開口。”劉建新從關押軍官的屋子那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茶，“軟硬不吃，問什麼都不說。”
何向東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又苦又澀。
他沒有說話，站起來朝那間屋子走去。
屋子裡點著一盞馬燈，昏黃的光照在幾個安南軍軍官臉上。一共三個人，兩個中尉，一個上尉。
上尉是個三十出頭的瘦高個，顴骨很高，嘴唇很薄，眼神里帶著一種倔強。他的軍裝破了，左臂上纏著繃帶，滲出的血已經幹了，變成暗褐色。
趙小剛和老孫站在門口，槍口對著這三個俘虜。
何向東走進去，拉了一把椅子，在上尉對面坐下。他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對方。上尉也看著他，目光不躲不閃。
兩個人對視了足足半分鐘。
“你叫什麼名字？”何向東用安南語問。前世在特種部隊時，他學過一些簡單的安南語。
上尉的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你的部隊番號？”何向東又問了一句。
上尉把臉扭到一邊。
何向東站起來，走到上尉面前，蹲下來。他伸手拍了拍上尉那條受傷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上尉的臉色白了一下，牙關咬緊，但沒有出聲。
“不說是吧？”何向東站起來，轉身對趙小剛說，“把他帶到隔壁屋。老趙，你來。”
趙大彪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根從戰場上撿來的電線。電線不長，但很結實，銅芯外面包著橡膠皮。
上尉被帶到了隔壁的空屋子裡。何向東讓趙小剛把另外兩個軍官押到遠處，然後關上了門。
屋子裡只有何向東。趙大彪。上尉三個人。
馬燈掛在牆上，光影搖晃。上尉靠著牆站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何向東沒有親自動手。他退到門口，點了一根菸，看著趙大彪。
趙大彪當過十年兵，不是沒上過手段。他把上尉的雙手反綁在身後，用那根電線纏了兩圈，打了個結。然後從上尉的急救包裡掏出繃帶，塞住了他的嘴。
“最後一次機會。”何向東吐了口煙，“你們的指揮部在哪裡？”
上尉的眼睛瞪著他，不說話。
趙大彪動了。
他抓住上尉受傷的左臂，用力一擰。上尉的身體猛地繃緊，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間從毛孔裡滲了出來。但他沒有點頭，沒有搖頭，沒有任何服軟的表示。
趙大彪看了何向東一眼。何向東面無表情，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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