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襲七溪凌晨兩點，七連準時出發。
夜色如墨，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隊伍在蜿蜒的山路上默默行進，只有軍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裝備碰撞的輕微聲響。何向東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拿著指南針，不時停下來校正方向。
邱志國帶著他的82炮排走在隊伍中間。
每個班八個人，每門炮分解成三個部分——炮管。座鈑。腳架，分別由三個人揹著，其他人則揹著彈藥，每個人負重超過四十斤。
“邱排長，扛得住嗎？”何向東走到他身邊問。
邱志國喘著粗氣，但聲音很硬：“扛得住。何連長，你們七連的兵能走的路，我們炮兵也能走。”
何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隊伍在山上走了四個小時，天快亮的時候，到達了七溪鎮外圍。
何向東趴在一個山包上，用望遠鏡觀察著鎮子。
鎮子不大，大約兩百多戶人家，房屋大多是磚石結構，集中在公路兩側。鎮中央有一個教堂，鐘樓是整個鎮子的最高點。鐘樓的窗戶上架著一挺重機槍，槍口指向北面——那是主力部隊可能來的方向。
鎮子東面是山，西面是河，北面是開闊地，南面是公路。敵軍的防禦重點在北面，戰壕。火力點。鐵絲網，一層一層的。東面的山上也有幾個火力點，但看起來很簡陋。西面的河邊只有幾個哨兵，防禦最薄弱。
何向東放下望遠鏡，把幾個排長叫過來。
“都看到了吧？敵人在北面防禦最強，東面次之，西面最弱。我們的計劃不變——二排先上山，佔領東面制高點，用迫擊炮壓制敵人的鐘樓重機槍和北面火力點。一排從北面佯攻，要打猛一點，讓敵人以為我們是主力。三排從西面涉水過河，摸進鎮子以後從後面打。”
他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五點半。天亮大約在六點二十分。二排必須在六點之前佔領制高點。一排和三排在六點二十分同時發起攻擊。”
“明白！”幾個排長低聲回答，各自帶著隊伍去了。
何向東趴在山包上，用望遠鏡觀察著二排的行動。
二排在二排長陳七的帶領下，從山包的南側繞過去，向鎮子東面的山頭髮起攀登。山很陡，幾乎沒路，但二排的戰士們爬得很快。他們抓著岩石和灌木，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有些地方的石頭是松的，踩上去就往下掉，但沒有人停下來。
陳七走在最前面，他嘴裡叼著一把匕首，兩隻手輪流往上攀。他的動作很穩，每爬一步都要試探一下石頭的牢固程度。跟在後面的人學著他的樣子，沒有人出聲。
五十分鐘後，二排佔領了東面制高點。
何向東在望遠鏡裡看到陳七趴在最高處的岩石後面，朝他這邊打了一個“就位”的手勢。他看了看手錶——五點五十分。比預定時間提前了十分鐘。
“邱排長，迫擊炮架好了嗎？”
邱志國蹲在他身後，正在調整迫擊炮的射擊諸元。兩門82迫擊炮已經架好，炮管指向鎮子的方向。炮彈整齊地碼在一旁，引信已經裝好。
“準備好了。”邱志國說，“目標：鎮中央鐘樓，距離一千二百米。兩門炮首發試射。”
何向東看了看天色。東方的天際已經開始發白，但鎮子裡還是黑的。敵人的鐘樓上偶爾有手電筒的光掃過，那是哨兵在巡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六點二十分，天剛矇矇亮。
何向東舉起了訊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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