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不深，剛沒膝蓋，但水流很急。吳忠實帶著三排的戰士們手拉著手，一步一步地蹚過河。上岸以後，他們沒有停留，直接向鎮子裡摸去。
敵人的注意力全在北面，完全沒有發現身後來了人。
三排摸進鎮子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吳忠實帶著戰士們沿著街道向前推進。每到一個路口，他都要停下來觀察一下，然後用手勢指揮戰士們分散開。他們的腳步很輕，動作很快，像一群貓在巷子裡穿行。
第一個敵軍哨兵被幹掉了。二黑從背後摸上去，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用匕首割斷了他的喉嚨。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三排悄無聲息地清除了西面的所有哨兵，然後從後面向敵人的陣地發起了攻擊。
“打！”吳忠實一聲令下。
三排的戰士們從敵人的背後開火，子彈打在毫無防備的敵軍身上，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敵軍的指揮所被手榴彈炸燬，軍官死傷大半。失去了指揮的敵軍陷入更大的混亂，有人向北面跑，有人向東面跑，有人乾脆趴在地上不敢動。
何向東在山包上看到了全過程。他用望遠鏡跟著三排的每一個動作，從涉水到上岸，從摸進鎮子到發起攻擊，一氣呵成，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三排打得好！”他低聲說了一句。
趙大彪帶著一排從北面發起了總攻。他們衝過開闊地，跳進敵人的戰壕，用自動步槍和手榴彈清理著殘敵。東面山上的二排也用火力封鎖了敵軍向東逃跑的路線。
戰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七溪鎮被七連完全控制。
何向東帶著連部走進鎮子的時候，戰鬥已經基本結束了。街道上到處都是敵軍丟棄的武器和裝備，幾具敵軍屍體橫躺在路中間。俘虜被集中在教堂前面的空地上，雙手抱著後腦勺，蹲在地上。
趙大彪從一個巷子裡走出來，渾身是泥，臉上還帶著興奮的表情。
“連長，鎮子拿下了！敵人一個加強連，打死四十多人，俘虜六十多人。繳獲重機槍兩挺。迫擊炮三門。步槍和衝鋒槍一百多支。”
“傷亡呢？”何向東問。
趙大彪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傷了五個，沒有犧牲的。”
何向東點了點頭。
他走到教堂前面，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俘虜。他們大多數人看起來很年輕，臉上帶著恐懼和迷茫。有幾個受傷的在呻吟，小周正在給他們包紮。
“老趙，清點戰利品，加固工事。敵人可能會反撲。”何向東說。
趙大彪領命去了。
何向東轉身走進教堂。教堂裡一片狼藉，長椅被推倒，地上散落著檔案和彈殼。他走到二樓的鐘樓，從被炸開的窗戶往外看。
南面，公路蜿蜒向南延伸，消失在遠處的山巒中。
那是他們接下來要走的路。
他點了一根菸，靠在窗臺上，慢慢地抽。
劉建新走上來，站在他旁邊。
“連長，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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