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的第二天清晨，何向東被陳滿倉叫醒了。
“連長，團部電話。”
他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接過耳機。
何永武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何向東，你立即過來師基本指揮所，師首長要見你。”
“是！”何向東放下耳機，站起來。
劉建新端著茶缸子走進來：“連長，出什麼事了？”
“師首長要見我。”何向東一邊穿軍裝一邊說，“指導員，你看家，老趙跟我去。”
半小時後，何向東和趙大彪坐在一輛212吉普車裡，沿著被炮彈炸得坑坑窪窪的山路向師基本指揮所方向駛去。路兩邊到處是丟棄的裝備和彈殼，偶爾能看到擔架隊抬著傷員經過。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腐敗的氣味。
215師基本指揮所設在離前線十五公里的一個村莊裡。
村莊的房屋大半被炮火摧毀，只有幾間磚瓦房還勉強能用。團部的指揮所設在村中央的一間祠堂裡，門口站著持槍的哨兵，院子裡架著天線，電臺員正在緊張地收發電報。
何向東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師長劉振國。政委陳德明。參謀長何定安。團長何永武。還有幾個不認識的高階參謀。香菸的煙霧在屋子裡瀰漫，氣氛嚴肅而壓抑。
“報告！”何向東站在門口。
劉振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進來。”
何向東和趙大彪走進屋子，在一排空椅子上坐下。
劉振國沒有客套，直接開口了：“七連在這次作戰中打得很好。摧毀敵重炮營。配合主力全殲316A師，功不可沒。師黨委已經決定，為七連申報集體一等功。”
何向東激動地站起來：“謝謝師長！”
“坐下。”劉振國擺了擺手，“我叫你來，是有一個新任務。”
何向東坐下了。
劉振國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拿起指揮棒點了一個位置：“戰役第一階段即將結束。敵軍主力已經被擊潰，但殘敵仍在分散抵抗。下一步，我軍要向縱深發展，擴大戰果。你們的任務是——”
他的指揮棒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沿此路線向南穿插，掃蕩殘敵，控制要點，為主力部隊開闢通路。途中要經過這裡——”
指揮棒點在一個標了紅圈的位置，“七溪鎮。據偵察，該鎮有敵軍一個加強連防守，配有迫擊炮和重機槍。你們的任務就是拿下這個鎮子，控制通往南方的公路。”
何向東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仔細看那條路線。從七連當前位置到七溪鎮，大約四十公里，沿途都是山地和密林，有幾個村莊和要點需要控制。
“師長，敵軍是否會向七溪鎮加強兵力？”何向東問。
劉振國看了何定安一眼。
何定安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有可能。七溪鎮是交通樞紐，連線三條公路。如果敵軍從後方調兵增援，最快半天就能到。所以你們要快，拿下鎮子以後立即轉入防禦，等待主力。”
何向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在腦子裡飛速地計算著時間。距離。兵力對比。
“何連長，有問題嗎？”劉振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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