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何永武把何向東叫到院子裡。
“向東，這個任務不輕鬆。”何永武點了一根菸，“七溪鎮雖然只有一個連，但他們是守軍，有工事。你們打了一天一夜，彈藥消耗大，戰士們也累。要不要從團裡補充點人給你？”
“不用。”何向東說，“二叔，七連的人夠用。給我補充彈藥就行。”
他非常清楚，戰端剛開，補充兵還沒有跟上來，此時團裡的人手也很緊張。
何永武看著他的侄子，沉默了幾秒鐘。
“彈藥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二十車，下午送到。另外，師裡給你們配了三門82毫米口徑迫擊炮，三個炮班。”
何向東眼睛一亮：“82炮？好東西。”
“別高興太早。”何永武說，“82炮是新的，你們連沒有炮兵，得從頭學。”
何向東笑了笑：“二叔，七連的兵什麼都能學。”
回到連隊已經是中午。
何向東把班排長們召集起來，傳達任務。
地圖攤在彈藥箱上，何向東用紅筆標出了穿插路線和攻擊目標。
“七溪鎮。”他用教鞭點在那個標紅圈的位置上，“一個加強連，有迫擊炮和重機槍。我們的任務是拿下它，控制公路。”
趙大彪看著地圖，皺起眉頭：“連長，七溪鎮三面環山，一面臨河。鎮子裡的房屋是磚石結構，適合防守。敵人要是把重機槍架在鐘樓上，咱們從正面衝，傷亡會很大。”
“誰說要正面衝了？”何向東在地圖上畫了三個箭頭，“二排從東面翻山過去，控制制高點，用迫擊炮壓制敵人的火力點。一排從北面佯攻，吸引敵人注意力。三排從西面涉水過河，摸進去從後面打。”
陳七看了看地圖上的河流標記：“連長，這條河水深多少？”
“偵察報告說，這個季節水深不到膝蓋。可以徒涉。”
吳忠實補充道：“連長，三排從西面摸進去，萬一被敵人發現了怎麼辦？”
“發現就強攻。”何向東說，“打的是突襲，不是偷襲。天亮之前過河，天亮以後發起攻擊。一排的佯攻要打得猛，讓敵人以為我們是主力。等他們把兵都調到北面，三排就從後面捅刀子。”
幾個班排長又討論了一些細節，各自領了任務去準備。
何向東一個人留在帳篷裡，又看了一遍地圖。他的手指在七溪鎮周圍畫著圈，腦子裡一遍一遍地推演著攻擊方案。每一種可能出現的意外，他都想了一個應對的辦法。
想完了，他點了一根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照著他的臉。
門簾掀開，劉建新走進來。
“連長，82炮班到了。”
何向東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出帳篷。
帳篷外面的空地上，停著一輛解放卡車，車廂裡裝著兩門82毫米迫擊炮和幾十箱炮彈。六個炮兵戰士站在卡車旁邊，腰板挺得筆直，領頭的扛著少尉軍銜，姓邱，叫邱志國。
“何連長，炮兵營82迫擊炮排排長邱志國，奉命報到！”少尉立正敬禮。
何向東還禮：“邱排長，你們來得正好。明天凌晨就要出發，你們能不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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