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鋼鐵脊樑下午三點，敵軍的最後一次衝擊開始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搞什麼花哨的戰術，沒有側翼迂迴，沒有火力壓制。
就是最直接的——人海。
黑壓壓的人潮從山谷裡湧出來，填滿了整個谷底，像一股泥石流緩慢但不可阻擋地向高地湧來。步兵在前面，軍官在後面壓陣，機槍手混雜在佇列中間邊走邊打。人聲。槍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在山谷裡形成巨大的迴響。
何向東趴在散兵坑裡，用望遠鏡看著這片人潮。
“他們在拚命了。”他對身邊的趙大彪說，“把最後的預備隊都押上來了。”
趙大彪的臉色發白，但聲音很穩：“來多少，打多少。”
何向東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山谷南面。
坦克連的十二輛62式輕型坦克已經展開成防禦隊形，炮管指向北面。車長們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握著手槍，隨時準備戰鬥。
“老趙，傳令下去——等敵人進入二百米再開火。坦克連先打，我們後打，把敵人放近了再消滅。”
趙大彪沿著戰壕跑去傳達命令。
敵軍越來越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坦克連開火了。
十二輛坦克同時開炮，炮彈在敵軍佇列中炸開。不是點射，是急速射——裝填手以最快的速度裝彈，炮手以最快的速度瞄準射擊。一發接一發的炮彈在敵軍人群中爆炸，每一發都能放倒十幾個人。
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前排倒下了，後排踩著屍體繼續衝。他們像一群被趕進屠宰場的牲畜，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卻身不由己地往前走。
二百米。
“打！”何向東一聲令下。
七連的火力全部爆發。機槍。步槍。衝鋒槍，八十多支槍同時開火。子彈像一把巨大的鐮刀，在敵軍人海中收割著生命。第一排倒下了，第二排倒下了，第三排還在往前衝。
馬大壯的輕機槍打得槍管通紅。他換上了最後一個備用槍管，把水壺裡的水澆上去降溫，嗤的一聲冒起一股白煙。然後繼續打。
老孫的步槍子彈打光了，他抓起兩顆手榴彈，拔掉保險銷，扔了出去。手榴彈在敵軍佇列中炸開，炸翻了五六個人。他又抓起兩顆，扔出去，再抓起兩顆，再扔出去。
二黑的眼睛被硝煙燻得通紅，但他的槍從來沒有停過。他一槍一槍地打，每一發子彈都消滅一個敵人。彈殼在他身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坦克連的炮彈快打光了。
張衛國從炮塔裡探出頭，朝何向東這邊喊了一聲。何向東聽不清他在喊什麼，但看他的手勢就知道——炮彈不多了。
何向東從散兵坑裡跳出來，沿著戰壕跑到坦克連的陣地上。
“張排長，還有多少炮彈？”
“不多了！每輛車不到十發！”張衛國的嗓子喊啞了，聲音像破風箱。
“別省著！全打出去！打完以後用車體堵住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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