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坦克的炮塔被氣浪掀歪了，裡面冒出濃煙和火焰。
但第三輛。第四輛。第五輛坦克已經衝過來了。
“坦克太多了！”趙大彪在電臺裡喊。
何向東的拳頭攥緊了骨節發白。
他知道，七連的反坦克手段有限，打掉三輛五輛可以，但十二輛坦克一字排開衝過來，反坦克組的人命不夠填。
“炮班！打坦克！”何向東對著電臺吼。
老周在鎮子南面調整了迫擊炮的射角，炮彈落在坦克佇列中.82炮彈直接命中坦克頂裝甲的機率很小，但爆炸的衝擊波可以殺傷跟在坦克後面的步兵。幾發炮彈打下去，跟在坦克後面的步兵被炸散了，但坦克還在往前衝。
第六輛坦克衝過了一排的第一道戰壕。坦克的履帶碾過戰壕邊緣，泥土和碎石飛濺。一個戰士從戰壕裡跳出來，把反坦克手雷扔向坦克的發動機艙。手雷在艙蓋上爆炸，坦克冒出了黑煙，但沒有停。
第七輛坦克衝到了第二道戰壕前。
趙大彪從戰壕裡跳出來，抓起兩顆蘇制反坦克手雷，衝到坦克側面。坦克的機槍手發現了他，子彈打在他腳邊的泥土裡。他沒有停。他衝到坦克側面，把手雷塞進了履帶輪組的間隙。
一聲巨響。
坦克的履帶被炸斷，車身歪倒在路邊。
趙大彪被衝擊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響，嘴裡全是泥土的味道。他爬起來，看到自己的左臂在流血——不是舊傷，是新傷。彈片劃開了他的小臂，皮肉翻開著，能看到裡面的肌肉。
他沒有管。
他又抓起兩顆手雷，衝向第八輛坦克。
東面山頭上的戰鬥同樣慘烈。
兩個連的敵軍從東面山腳向上仰攻，迫擊炮和重機槍的掩護比正面還要猛。二排的戰士們在戰壕裡拚命射擊，子彈。手榴彈。炸藥包，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但敵人太多了，一批倒下去，另一批又衝上來。
陳七趴在戰壕裡，臉上全是硝煙和泥土。他的56衝槍管打得發紅，換了一個彈匣又繼續打。但敵人的機槍手鎖定了他的位置，一串子彈打過來，打中了他的鋼盔——不是穿透，是擦過。鋼盔飛了，他摸了一下頭，滿手是血。
“排長，你負傷了！”旁邊的戰士喊。
“沒事！皮外傷！”陳七抓起機槍，繼續射擊。
西面山頭上，吳忠實的日子也不好過。
敵軍的側翼迂迴部隊比預想的更多，兩個營從西面山腳繞過來，試圖從鎮子的西側切入。
三排的戰士們在貓耳洞裡鑽進鑽出，打完一輪換一個位置，讓敵人始終摸不清山上有多少人。但敵人的迫擊炮專門炸他們的貓耳洞入口，好幾個洞口被炸塌了，有戰士被埋在裡面。
“救人！先把人挖出來！”吳忠實喊著。
幾個戰士用手刨開泥土，把被埋的戰友拉了出來。那個戰士滿臉是土，嘴裡全是泥，但手裡還攥著槍。
“排長，我沒事！還能打！”
吳忠實拍了他一下，繼續指揮戰鬥。
鎮子裡的戰鬥也在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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