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重炮馳援硝煙在郎達鎮上空緩緩飄散，混著血腥味和焦糊味，像一層灰色的裹屍布。
公路上的景象已經不能用“戰場”來形容了。
那是一個屠宰場。
六輛T-54坦克的殘骸還在燃燒，黑煙升到半空，遮住了太陽。
有的坦克炮塔被掀翻，歪倒在路邊；有的車身被燒成了鐵殼，油漆剝落，露出灰白的金屬；有的還在噼裡啪啦地殉爆，彈片四處飛濺。
坦克周圍，是成片成片的屍體。
23毫米高爆彈打在人身上，不是留一個彈孔，是讓人徹底消失。
地面上到處是殘肢斷臂，軍裝的碎片散落在血泊中，有些地方的血匯成了小水窪，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一條斷腿孤零零地躺在公路中間，腳上還穿著靴子，靴帶系得緊緊的。
一隻被炸飛的手攥著半截AK-47，手指還扣在扳機護圈裡。
幾個重傷的敵軍士兵還在血泊中蠕動，發出微弱的呻吟。沒有人去救他們——救不了，也不敢救。
七連的衛生員小周蹲在一個敵軍傷員旁邊，試圖給他包紮，但那個人的肚子被彈片劃開了，腸子流了一地。小周的手在發抖，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他一咬牙，“呸”了一口，轉身走了。
何向東蹲在那門23毫米雙管炮旁邊，抽完了最後一口煙。他把菸頭彈到地上，菸頭落在一攤血裡，嗤地滅了。
“滿倉，偵察組回來了沒有？”
陳滿倉正在電臺前除錯頻率，聽到問話，搖了搖頭：“還沒有。二黑他們出去快一個小時了。”
何向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
他看了一眼那門炮，炮管已經涼了，但散熱孔還在冒青煙。彈藥箱空了，只剩下最後兩條彈鏈——一百發炮彈。
一百發，夠打兩輪。
他正要說話，鎮子東面的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二黑從草叢裡鑽出來，渾身是泥，臉上被樹枝劃了好幾道口子。他跑向何向東，氣喘吁吁，臉色白得嚇人。
“連長！南面......南面又來了一批......”
何向東的心沉了下去：“多少人？”
“比上一波還多。卡車至少有五十輛，坦克......坦克至少二十輛。還有一個牽引炮兵連，全是122毫米榴彈炮。”二黑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我趴在公路拐彎處的山坡上數的。隊伍拉了好幾公里長。不是普通部隊，是機步團——卡車後面跟著裝甲運兵車，車上計程車兵戴的是蘇制鋼盔，裝備比前面那些好得多。”
何向東沒有說話。
他走到大榕樹下，攤開地圖。
二黑蹲過來，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個位置：“在這裡，距離郎達大約六公里。按照他們的速度，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到。”
趙大彪從北面陣地走過來，左胳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顏色從白色變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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