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滿倉。”
“到！”
“電臺你背。”
“是。”
何向東在佇列裡走了三遍，從一排挑了兩個，從二排挑了兩個，從三排挑了兩個。加上他自己和之前點名的三個人，十一個人。陳滿倉又點了三排的一個老兵，加上老周。
十一個人。
何向東站在他們面前，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馬大壯。二黑。陳滿倉。老周。一班的李國樑。二班的孫德厚。三排的周志國......十個名字，十張臉。
“從今天開始，你們十一人不參加連隊日常活動。我們有三天時間訓練。三天之後，出發。”
他把地圖攤在地上，十一個人圍成一圈蹲下來。
“安南軍的特工基地位於山脈反斜面，距離國境線大約十五公里。位置非常隱蔽，空中的偵察看不到，炮兵的火力打不到。”他用鉛筆在地圖上標了一個位置，“這個基地從戰爭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遭到有效打擊。不是因為我們的情報不行，是因為地形太特殊——正面是懸崖，側面是密林，背後是山峰。”
他抬起頭，看著這十個人：“所以他們很放心。他們覺得夏國人找不到他們，就算找到了也打不進去。”
“我們就要找他們，打進去。”
他用鉛筆在山路上畫了一條線：“路線是這樣的。從龍川出發，沿邊境線向西，從一處無人地帶越境。越境後沿著山谷向東南方向穿插，翻過兩座山，到達這個位置——敵人的基地就在山峰的反斜面。”
馬大壯看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線，喉結滾動了一下：“連長，這路不好走。”
“好走的地方有敵人。”何向東把鉛筆收起來，“我們就要走不好走的路。敵人覺得沒人能走過來的路，我們走過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今天白天，你們每個人去檢查裝備。槍。彈藥。手榴彈。匕首。急救包。乾糧。水壺。每人帶三天的乾糧，多帶彈藥，能帶多少帶多少。”
“另外——每人帶一條白毛巾，綁在左臂上。戰場上敵我識別用。”
他看了每個人一眼，聲音拔高了一些：“這三天，我們練的不是戰術。戰術你們都會。我們要練的是——怎麼在沒有後援。沒有炮火。沒有退路的情況下，幹掉敵人，活著回來。”
十一個人齊刷刷立正，沒有人說話。
當天下午，何向東帶著十個人在龍川后面的山坡上開始訓練。
他的訓練方式很特別。沒有佇列，沒有操典，沒有喊口令。他讓二黑在前面跑，其他人在後面追。不是在平地上追，是在樹林裡。在灌木叢中。在陡坡上。追到的人被淘汰，追不到的人繼續跑。
這是練體能，也是在選尖兵。
跑了一個小時，沒有人被淘汰。
何向東讓他們停下來，又換了科目。
他讓每個人都演示一下自己最擅長的東西。馬大壯演示機槍射擊——在山坡上找了一個位置，架起機槍，對著遠處的枯樹打了三個點射。槍聲在山谷裡迴盪，枯樹被擊中，木屑飛濺。
何向東點了點頭，沒說話。
二黑演示的是摸哨。他讓李國樑當靶子，蹲在灌木叢後面。二黑從二十米外摸過去，動作很輕，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李國樑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直到二黑的手捂住他的嘴，他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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