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偵察天還沒亮，何向東就醒了。
他沒有開燈，摸黑穿上軍裝，繫好腰帶，把望遠鏡和指南針裝進挎包。
隨後把56衝背上，帶了標準彈藥。他推開門，看到二黑已經站在院子裡，揹著一個小背囊，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
兩個人沒有說話，一前一後走出院子。
趙小剛的吉普車停在巷子口，發動機已經發動了，車燈沒開。何向東拉開車門坐進去，二黑坐在後排。車子緩緩駛出鎮子，沿著土路向邊境線方向開去。
天色漸漸亮了。晨霧籠罩著山林，能見度很低。趙小剛開得很慢，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音。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邊境線附近的一個岔路口。這裡是一片開闊地，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再往前走，就是密林了。
“連長，下午三點，我在這裡等你們。”趙小剛說。
何向東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車。二黑跟在他後面。兩個人鑽進密林，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趙小剛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點了一支菸，靠在車門上抽。抽完煙，他掉頭往回開。
密林裡很安靜。只有鳥叫聲和風吹樹葉的聲音。何向東走在前面，二黑跟在後面，兩個人保持著五米的距離。他們沿著山脊向西走，腳下是厚厚的腐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沒有聲音。
走了三個小時，太陽昇起來了，晨霧散去，視野變得清晰。何向東停下來，從挎包裡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水，遞給二黑。二黑接過來，仰頭喝了兩口，把水壺還給他。
“到了。”二黑說。
何向東抬起頭，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山很高，海拔超過一千米。從山腳往上看，看不到山頂，只能看到一層一層的樹冠，像是綠色的波浪，一直延伸到雲霧裡。
何向東舉起望遠鏡，沿著山脊線慢慢移動。山脊很陡，很多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岩石裸露，長著苔蘚和蕨類植物。有些地方的岩石風化嚴重，表面佈滿裂縫，看上去隨時可能崩塌。
“能上嗎？”何向東問。
“能上。”二黑說。
何向東瞭解二黑，知道這個人從不說沒把握的話。他把望遠鏡收起來，深吸一口氣，向山腳走去。
爬山比想象中更難。
不是走，是爬。手抓著岩石和樹根，腳踩在石縫裡，身體貼著巖壁。每爬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何向東的軍裝被岩石刮破了，手背被劃了好幾道口子，血滲出來，混著汗水，黏糊糊的。他沒有停。
二黑在他後面，動作比他快，也比他穩。有幾次何向東腳下一滑，差點掉下去，都是二黑一把抓住他的背囊帶子，把他拽住。
爬到一半的時候，何向東的手指已經麻木了。他抓著一塊突出的岩石，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至少有五十米高，下面是亂石和灌木。如果掉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他沒有往下看第二眼。他抬起頭，繼續往上爬。
兩個小時後，他們爬到了山腰。
這裡有一個突出的平臺，大約兩平方米，勉強能站兩個人。何向東坐在平臺上，大口喘氣。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累的。二黑蹲在他旁邊，從背囊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遞給他一半。
何向東接過來，咬了一口，幹得難以下嚥。他又喝了一口水，把餅乾嚥下去。
休息了十分鐘，何向東站起來，舉起望遠鏡，對準山峰的反斜面。
反斜面的坡度比正面緩一些，覆蓋著密林和灌木。何向東調整焦距，慢慢移動鏡頭。他看到了幾處空地，空地上有簡易的木屋和帳篷。他看到了人——穿著迷彩服的安南軍人，正在空地上走動。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訓練場上跑步，有的站在哨位上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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